被迫嫁入侯府后(148)
“我们顺其自然,好不好?”
耳边传来压抑的哭声,湿润从脖颈延申到胸脯,又朝下蜿蜒而去。
沈禾听见季松不甘不愿、不顾一切的声音:“不好。”
“苗儿拿我的命换你的命,好不好?二折一也好。”
“苗儿你要是抛下我走了,我上天入地也会把你追回来。我说到做到。”
他声音被哽咽切割得破碎,可里头的痛楚却如同湿润一样无比清晰,四下蜿蜒。
沈禾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季松对她情真意切。如果她直白地说不希望他纳妾,季松即便不答应,也不会怪罪她;可她为了万无一失,为了自己的名声,就这样设套给他跳,这样折腾他。
肩头的湿热越发强烈,沈禾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好,我答应你。”
两人的感情肇始于一场意外,但几乎全部是他促成的;季松这样待她,她也不能一门心思地利用他。
闻言季松不再痛哭,只是伏在她肩头哽咽。
或许是许久没有饮酒的缘故,今日的季松醉的彻底。他哭够了,小心翼翼地把她捧到床上,口中絮絮陈说两人生活的点点滴滴。
他说他前几天看到一件特别漂亮的镯子,那镯子是珊瑚做的,色泽嫣红,上头雕刻了许多漂亮的花纹,一看就知道适合她,可惜对她来说太过宽大,他叫人花了重金去置办,让她等上一等。
他说上回他吃到了一道酱鸭,红润的鸭肉热腾腾的,味道很是香醇。他想带回来给她尝尝,偏偏鸭子那东西一放就不好吃了;他又想带她去吃,又怕她嫌弃油腻,纠结着要不要带她去。
他说他摸着她日渐丰腴的腰臀开心至极,并不是为了美色,而是清楚地察觉到她一天天变胖,也能看到她精神也越来越好,还说她比刚刚嫁过来时沉了四斤三两,个子也长高了一寸,他看她精神饱满的样子就开心,哪怕一辈子不碰她也心甘情愿。
他絮絮说了很多,说到醉意重新占领了他的意识,他闭着眼沉沉睡去,浓密的睫毛湿润黑亮,手却与她十指相扣,手臂也紧紧揽着她的腰身。
她试探着动了动手指,他手指却纹丝不动;她没办法,只得依偎在他身前歇息。
次日季松醒来时一阵头疼,手臂也钻心的麻。他垂眼,瞧见肩头盛着一张恬静的美人面。
破碎混乱的记忆一瞬间涌入脑海,偏偏只有吉光片羽,季松无论如何也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他想了许久,直到肩头上的人动了动睫毛,他依旧没有回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只是依稀想起自己似乎……
哭了。
他应该哭得很凶,因为现在他面颊都紧崩崩的,带着轻微的钝痛,那是泪水干涸后,盐渍覆在面上的结果。
不同于皇帝面前的做戏,他似乎一边哭一边哀求,面子里子掉了个精光……
最让他头疼的是,他心情愉悦,可见昨天她说了些什么好消息,但他完全想不起来她回答了些什么。
季松无比希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个梦,可面上*的刺痛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昨天的一切都真实发生过,容不得他抵赖。
“你醒啦,”有些含糊的鼻音传来,她坐起身来捶着肩膀,埋怨地整理着身上皱巴巴的衣裳:“你瞧,我衣裳都脏得不成样子啦。”
季松抬眼望去——
她衣服上满是皱褶,不过他也一样,绸缎衣裳娇气,两人又紧紧抱着睡了一夜,衣裳交叠、肢体勾连,有些折痕再正常不过。
更引人注目的,却是她肩头凹凸不平的白色盐渍。
季松脑子险些炸了——
那是他哭泣的痕迹。
季松一个激灵翻身下床:“什么时候了?怎么没人叫我?我要去当差了……”
说话间他解开带子扯下衣裳、落荒而逃似的将衣裳随手扔在地上,打开衣柜翻找衣裳。
“不洗洗吗,”沈禾叫住他:“你一日两洗啊,何况在御前效力,仪容不整,那可不好。”
“事急从权,再说了我身上又不脏,今天不洗也没什么……”说话间季松拽着衣裳套在身上,左胳膊刚刚伸进袖子里、拉着右袖子套胳膊呢,又听见她疑惑的声音:“今天不是休沐吗?”
声音由远而近,她趿着鞋走到他身边,见他动作顿住,伸手替他拉着衣裳:“先别穿了,洗洗再说。”
季松眉头紧锁身体僵硬,任由她一点点替自己脱下衣裳,方才说了声好:“我去洗洗……你先歇着。”
言罢还跑了几步,三两下便逃脱了她的视线。
沈禾抿着唇笑。看来他也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啊……
今日的季松洗漱起来特别的慢,沈禾都换完衣裳、洗漱完毕了,隔壁耳房里还水声哗哗,距离洗完似乎还差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