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入侯府后(166)
自膝盖往上,他整个身体渐渐后倾,最后几乎与地面平行。
可惜沈禾只当没看见,直直走进屋子去收拾衣服,想着以后再也不进来这个屋子了。
苦肉计苦肉计,对方不上钩算什么苦肉计?季松只得重新站好,也跟着进去了。
沈禾将方才仍在地上的大氅捡起来,顺直后放在了桌子上,方才打开柜子去拿自己的衣物。
她自己带来的衣物。
季松双手环胸,靠在门口看沈禾的动作。
这么生气啊,又把嫁妆都拿出来给他还赌债了,可见是真的喜欢他,也是真的伤心了。
眼见沈禾拿了两件衣裳就往外走,季松咳了一声:“苗儿,西厢房里冷冷清清的,别过去了。”
沈禾脚步不疾不徐地走着:“无妨。之前把西厢房收拾出来了,这会儿点个炉子就能住进去……刚好院子里有厨房,等下我去借个火种就好。”
季松:“……”
差点忘了,西厢房确实早就收拾好了,还是当初两人闹矛盾,沈禾以为他要强收了穗儿,直接把嫂子给他准备的女人给接了过来,还说让她们住在西厢房里。
后来那两人被他嫁了出去,没想到西厢房还能有今日的用处。
眼见沈禾走到身边,季松连忙抓住沈禾手腕。他探着头望沈禾的面容:“苗儿,今天都二十了,马上就过年了,即便你真的生气,那也得过了这个年再说。”
“倘若咱俩分开睡,别人怎么看咱们?爹以为咱们闹了矛盾、为咱们操心,那岂不是咱们的过错了?”
咱们的过错?
沈禾连冷笑都懒得冷笑了。
明明是季松赌博闹得家不成家,现在还好意思用孝道来压她?
沈禾才不上当呢,她拨开季松的手,温温柔柔地开口:“爹爹潜心养病,未必能发现咱们的异样;即便发现了,爹爹要罚,我自然甘心受罚,不劳夫君担心。”
季松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丫头是铁了心和自己分开啊,连生气都不生气了,他倒情愿这丫头打他一顿,可惜……
眼见沈禾就要迈出门槛,季松忍无可忍,一把将她从身后抱住:“我是你夫君,你不能丢下我不管!”
这话近乎耍赖,可沈禾没心思和他玩过家家的游戏,只是慢慢地掰开他的手:“我几时丢下夫君不管了?这不是去外面给你祈福吗?”
可惜季松力气太大,手指铁箍一样紧紧拽着她的手,沈禾挣脱不开,终于发了火:“松手。”
即便发火,沈禾声音也不高。她语气有些冷,却不至于满口脏话,季松心头又开始痒了。
这么好的媳妇儿,他傻了才会放手。
当即一下子将她打横抱起,也不管她手中的衣裳会不会掉在地上,转过身几步就将她放到了坐席上。
季松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苗苗,我有苦衷。”
沈禾照旧不看他,只是冷静地开口询问:“夫君……要把我软禁在这里?”
季松:“……”
软禁个屁!她那么娇气,要是被软禁在这里,不用十天半月就得病的下不了床,他怎么可能软禁她?
想了想,季松屈膝蹲跪着:“苗儿,我没有好赌,只是在办差。”
沈禾总算给了他一个眼神。她琥珀色的眼睛直直望着他,忽地笑了:“夫君何必骗我?我又不会拦着你去赌。”
“夫君若是要软禁我,那我就乖乖留在这里;夫君若是不软禁我,那我就离开了。”
说完扶着桌案慢慢站起身来,又弯腰将方才放在桌案上的衣物抱了起来,脚步坚定地往外走。
季松掀起眼皮望着她背影,忽然拔出刀剑来。
长剑出鞘,立刻传来鏦鏦铮铮的金铁之声,随后是季松斩钉截铁的声音:“既然苗儿恨我赌博,那我自当痛改前非。这只右手,不要了也罢。”
沈禾陡然停住了脚步。她身形晃了晃,却没有转过身来。
见这招有用,季松挑了挑眉,用力将长剑砍在桌案上——
长剑铿锵、桌案结实,剑落桌案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齿根发酸,紧随其后的,是季松粗重的喘息。
沈禾手中的衣物砸在了地上。她颤抖着转过身来,可惜脚下衣物拦住了路,害得她一个踉跄,朝前跑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刚好又听到一阵清脆的声音。
季松松开了握着长剑的手,长剑不堪重负地砸在地砖上,又被地砖弹了起来,一阵由重到轻的颤声。
再往后看,季松左手紧紧握着右胳膊,喘/息/粗/重地倒在了地上。
他不喊疼,也没有呻吟,只是倒了下去,整个人缩成一团,素来笔直的长腿都曲了起来。
沈禾只觉得世界都安静了。她踉踉跄跄地跑了过去,跪在地上捧起季松的头抱在怀里:“子劲……子劲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