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入侯府后(189)
“你是想说小仪出了意外,还是想说她躲起来了?”
沈禾搞不懂季松的意思,直接问他。
季松拿起帕子擦了嘴:“不是我的意思,是穆飏的意思。”
“你也知道石头。穆飏让石头跟着何仪,偏偏她失踪前,让石头跑回去求护身符。”
“这般巧合,两样都说得通。”
沈禾沉思片刻,慢慢地给季松夹菜:“其实……我和小仪并不是很熟悉,起码算不上挚友,只是有几年的交情,毕竟我很晚才到京城。”
倘若何仪真的是故意避开穆飏,那她还是不要插手为好,不能为了夫君的仕途,就将她当作礼物献上。
季松自然看得出沈禾的顾虑。他只是笑:“苗苗,我并不在意她的死活,只是受穆飏之托。”
“她出了意外要入土为安,倘若她是故意躲开穆飏,苗苗,京城有那么太平?她孤身一人,也没有人庇佑,出了意外怎么办?”
“何况此番皇帝祭天,九门封锁,她只可能在京城。”
“倘若她真的是为了避开穆飏。苗苗,等穆飏找到了她,那就糟了。”
沈禾一时间张大了眼睛,又见季松低了头,一门心思地吃饭。
沈禾想了想,轻轻拽了拽季松的衣袖:“还记不记得我说过,小仪有间铺子?”
季松右手照旧捏着筷子,人却抬起头来:“记得。”
那会儿沈禾找她做了身衣裳,偏偏说是给他做的,还说何仪有间铺子。
沈禾叹息起来:“铺子不在她名下,在她好友陶月手里,俩人打小就认识了。”
“你要是怕小仪躲着穆飏,那就去找陶月问问……我告诉你陶月在哪里。”
季松又低头夹菜去了:“那里我早去过了,没有。”
“陶月的铺子、她继父的家里、她弟弟妹妹的院子里,我都找过了,通通没有。”
沈禾想了想,又问:“小仪有处宅院,说是用作婚房……你知道吗?”
季松立刻放下了筷子,起身拿帕子擦了嘴就要离开:“那座房子在哪里?”
沈禾满心纠结。
她怕何仪要躲开穆飏、自己毁了她的计划,又怕何仪真的出了意外,更怕何仪没躲开穆飏。
穆飏凶名在外,万一……
沈禾想了想:“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
“不能,”季松拖长了声音拒绝:“天还冷着,你冻病了算谁的?”
沈禾想了想又问:“穆飏什么时候能回来?”
季松挑了挑眉:“估摸着晚上就能回来……皇帝今天回銮,不然我也脱不开身。”
沈禾又沉默着,忽然拽住了季松的手:“子劲,你答应我一件事。”
季松说好:“我答应你,倘若何仪真的是在躲穆飏,我一定不让她出事。”
沈禾依旧纠结着,眉头都打了结。她道:“你要寸步不离地跟着穆飏,不准他伤害小仪……倘若小仪出了事,我也没脸活着了。”
季松自然答应:“你说,她房子在哪里?”
沈禾纠结了老半天,颓然地松了手:“既然穆飏今晚就回来,你问穆飏去!他要是找不到,那也不配和小仪做夫妻!”
季松沉沉望了沈禾许久,在她额心亲了一口,方才笑了:“好,我记得了。”
“你早点休息,这几天不用等我。”
沈禾闷闷地坐了下去:“你换了皮靴再走。”
季松说好,又捏了捏她脸蛋儿才离开。
沈禾不清楚自己做对了还是做错了,只暗暗祈祷何仪平安,想着想着又去了西厢房,想着给菩萨烧柱香。
一出主屋她就看见了田田,就拉着田田和自己一起去抄佛经去了。
季松策马直奔穆飏而去——亲卫传来消息,说在河里找到了一具尸体,穆飏已经奔过去了。
骏马奔驰如飞,季松一肚子的疑惑。
穆飏既然朝着尸体而去,可见那具尸体应当和何仪很像;可何仪一介白衣,哪里来的本事去弄一具尸体来金蝉脱壳?
难不成,此番她失踪,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季松百思不得其解,远远地看见前方有一条浮动的河——
倒也不是河,是天色暗了,他和穆飏手下的亲卫高高举起的火把。
这事不宜闹得太大,季松不好轻举妄动,只用了两人手下的护卫。
火把熊熊燃烧着。因是蘸了桐油的棉布条做成的,火把上头燃着黑烟,闻着有些呛人。
火把里头,是围成一圈的人。
季松勒住马缰下了马,随手将马鞭扔给护卫,拨开众人走到前面,就看见穆飏正跪在水里。
初春河水不多,河岸处不过半尺多深,其上乱石嶙峋。
河岸边缘还残留着些脏污的冰,河水也冰凉刺骨,饶是季松换了皮靴,跋涉而来时依旧能感受到难忍的寒凉;可穆飏穿着皂靴,整个人都跪在半尺深的河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