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入侯府后(216)
她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是啊,她那么聪明……
季松慌忙起身去追她:“苗儿,苗儿你要去哪里?”
听见季松声音,沈禾步子更快。
快了,就快到了,眼前只有十几块地砖,季松他追不上自己……
沈禾不住地给自己打起,脚下越发地快,快得她停下来时,整个人都装在了门上,她只能用力扭转身体,好让肩膀撞在门上。
身后季松声音越来越近,沈禾来不及回味疼痛,连忙拉开门闩打开了门——
厚重的门打开时有沉闷的霍霍声,好不容易完全打开,沈禾只觉得自己捡回一条命来,忽然又愣愣地绊在门槛上,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幸而她伸手扶在地面上,掌心是火辣辣的疼,膝盖也磕在了门槛上,但别的地方没摔到。
她扶着院门边缘,艰难地站了起来,目光空洞地望着身前之人,终于从喉头挤出一句话——
“侯……侯爷……”
季侯爷一身蒲青道袍,尺长的胡须柔顺地垂在身前。他身边没有侍卫,独自一人站在门前不远处。
见了沈禾,季侯爷无力地笑了笑:“苗苗。”
“要是季松欺负了你,爹替你出气。”
“鞭子也好、板子也好,爹帮你打他。”
“但别闹大。不好看。”
沈禾软软地靠在门上,忽地笑了。
她说好:“是儿媳妇不孝,让父亲担心了。”
“我同子劲很好,只是想出来透透气……”
“子劲脸还脏着……我端盆水进去。”
“我先回去了。父亲自便。”
说完了,沈禾松了门,像道影子一样,慢慢飘到了季松面前。
季松站在院子正中,瞧见父亲的那一刻,他心中的害怕消失了大半。
他瞧着沈禾,伸手握住了沈禾的手:“苗儿……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了什么?
误会了自己的身份,真以为生活在宁远侯府里,自己也成了侯府的人。
季侯爷会收拾季松不假,但绝对不会为了自己而收拾季松。
自己不过是个外人。
在季侯爷眼中,自己应该只是个不顺眼的儿媳妇儿吧。
沈禾自嘲一笑。她抬头望着季松,慢慢张开了双臂。她慢慢倚靠在季松身前。
“子劲,我好累。”
“你抱我回去,好不好?”
季松说好,像过去一年的任何一次,将她抱到了屋中,又扶她歇下:“苗苗,我找爹有些事情……你乖乖歇着,好不好?”
沈禾笑着说好,眼见着季松落荒而逃,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再一次进到父亲屋中,季侯爷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意气风发,运筹帷幄。
他浑身疲倦,见了季松,也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方才缓缓道:“你安排的侍卫,我都把他们叫走了,苗苗没看到。”
“她害怕,许是瞧着我害怕,觉出彼此的身份差别了。”
“你要是担心她,那就回去陪着她,不必陪我。”
季松沉默许久,方才说了声谢谢。
“你是我儿子,我自然帮着你,”季侯爷苦笑,忽地抬头看着他:“就这么喜欢沈丫头?不惜让侍卫——”
“是,就这么喜欢她,”季松苦笑:“这回,谢谢爹。”
“我回去了。”
季侯爷懒得理他,只是不住地叹气。
季松回来后,沈禾已经睡着了。
季松轻轻坐在床头,拉起她的手亲了一口,又与她十指相扣,忽然发现了不对来——
她掌心磨破了皮。
季松瞧得眉头紧皱,放下她手拿了药过来,包扎好后要换另一只手,忽然发觉她睁开了眼睛。
她笑了:“季松,你要软禁我吗?”
季松手一抖,强笑道:“说什么傻话呢,夫君答应你,带你出去踏青赏光……你好好养病,养好了咱们就出去。”
“……我不出去了。”季松在她眼里只能看见茫然,又听见她道:“季松,我好不了了。”
“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大夫说,我活不过二十岁。”
“何必这样费心地照顾我?不值得。”
季松放下了她的手,静静望着她的脸。
季侯爷既然清楚原委,那沈禾就绝对没有发现他布置的侍卫。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
季松底气足了些:“哪里不值得了?”
“不要听庸医的话。我的苗苗会好好的,咱们还要生娃娃呢。”
“苗苗,你死了,我跟着,好不好?”
沈禾嘲讽一笑,慢慢移开了眼。
季松一颗心又沉了下去。
她那么好脾气的一个人,这会儿听见他说要陪她死,居然是这样一副不屑的表情。
这是厌恶极了他啊。
季松闭眼将眼泪逼了回去,又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