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入侯府后(229)
“这和我没关系。接我爵位的是你大哥,是他的子孙后代。宁远侯府和你没关系。”
“你要是浪战,自己死在战场上,苗苗无非就是给你守寡。”
“可你要是把自己玩进诏狱、害自己也落一个庾死的结果,苗苗是给人做小妾,还是被丢进教坊司里、一天伺候十几个男人。”
“松儿。我照旧不会管。”
季松沉默地握着茶盏。他手指上的骨节几乎要挣脱皮肤的束缚,一处处白得吓人。
这话何必季侯爷亲自去说?他和她朝夕相处,自然清楚她那副身体有多么孱弱;不说丢进教坊司里,如今他这样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她依旧动不动生病,葵水也五个月才来一次。
季松为着她常年禁欲,她精神好了才敢碰她;若是她精神不好,一月不碰她也很正常。
若是他出了事,再也没人爱惜着她……
季松闭了闭眼。
他喉结重重滚动了几下,再睁开眼时面色平静无波,可嗓子哑的如同吞了刀剑一般:“我知道了。”
季侯爷浑身紧绷地看着季松,见他如此神情,方才松了一口气。
忽然又听见季松道:“还有件事,儿子想请爹答应。”
“儿子请爹,好生爱惜苗儿。”
季松懂了,一切都懂了。
原先季侯爷对沈禾好,季松只当季侯爷是爱屋及乌,又怕他折腾沈禾太过、害她早早丧命,毁了自己的名声,日后不好再娶。
可今日一番谈话,季松才明白,季侯爷哪里是爱屋及乌?
分明是试探他到底有多喜欢沈禾,想要用沈禾来拴住他、拿捏他。
知子莫若父。季侯爷明白他性子要强、人又贪权爱势,做事也太过决绝,唯恐他惹出什么祸事来,无论是毁了宁远侯府,还是毁了他自己,季侯爷都不愿意看到。
所以看到他对沈禾的爱护之后,季侯爷便生出个心思来。
季侯爷要用沈禾来拴住他,免得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听到季松的话,季侯爷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说起来,季侯爷虽然与石头父亲同朝为官,但两人交际并不算多;当年石头父亲势重,也或多或少地打压过季侯爷。
按道理,石头与人为奴,季侯爷并不会有太多感触。
只是物伤其类。
同样都是武将,他儿子与人为奴,自己儿子又那么要强,以后万一也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呢?
这回他救下石头,也是希望日后季松出了事,有人能帮一帮季松。
只是如今有了沈禾,季侯爷才慢慢放下心来。
季侯爷只是笑:“她是我的儿媳妇儿,我自然会好好待她。”
“但季松你给我记住了,我只养她吃穿用住,旁的一概不管。”
“要是你刚到大同就浪战而死。季松,下回沈丫头出宁远侯府的门,就是她死了下葬的时候。”
“你死了,她就老老实实抱着你的牌位给你守寡。”
“你要是还想她穿的漂漂亮亮的、想带她出去四处看看。季松,爱惜着你自己,只有你能带她去。”
季松便笑了起来。他先是微笑,随后笑容慢慢扩大,最后仰头狂笑起来。他笑得胸腔都颤动起来,笑声回荡在不大的书房之中,几乎要把房顶窗户齐齐震掉。
季侯爷眼珠子慢慢转了转,慢慢喝了口茶。
季松总算不再笑了。他望着父亲:“爹……既然说儿子是一头猛虎,那自然明白虎兕出柙必伤人的道理。”
“猛虎出了笼子,即便不会吃人,也一定会伤人。”
“爹要是想把儿子关起来……那就好好爱惜苗苗这只笼子……”
“除了她,世间再也没人能管得住儿子。”
季松声音哑了起来。他直直望着父亲:“别关着我的苗苗。”
“她爱去哪里就让她*去哪里。她想回沈家,也让她回去……她只用伺候我一个人,旁的人,即便是大嫂、是父亲,也不成。”
“别折腾她。”
季侯爷眯了眯眼睛,似乎看到一头猛虎毛发耸立却束手就伏,全无挣扎地让人套上了锁链,被人关在地牢里。
季侯爷笑了:“自然……我也不至于去折腾个丫头。”
季松眨了眨眼睛,慢慢吐出一口气:“儿子自然明白这个。”
说完这句话,书房内剑拔弩张的气势为之一空,季松笑着望向父亲:“说来……儿子还要请爹帮个忙。”
季侯爷翻着白眼别过了头去:“说。”
季松笑笑,神情十分乖巧:“此去大同……爹借儿子点钱。”
季松这话说的巧——借钱。
可季侯爷明白,这钱给了季松,那便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
倘若只是如此还好,就怕这条狗还喜欢上了肉包子,天天追着他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