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入侯府后(235)
“你到了大同,要是迷药不够,就去找李斌要,他会给你。”
沈禾沉默良久,还是坚持道:“子劲并不偏激。这瓶药,我用不上。”
季侯爷抬眼望了沈禾良久,终于苦笑着叹息起来:“……你不懂季松。”
“你只知道季松对你好,你却不知道,季松四岁就差点杀了人。”
沈禾瞬间睁大了眼睛。她想了想轻声问:“请爹说得详细些。”
“……他四岁,和人闹了矛盾,就打了起来,”季侯爷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小孩子嘛,打打闹闹也伤不了对方,大家都没在意;后来才发现他把人家的头摁到了水桶里,要活活淹死对方。”
“四岁啊,四岁的孩子就这么狠毒,你要我怎么放心?”
“我是他亲爹。若非万不得已,我也不愿意伤他。”
季侯爷的声音越发疲惫。沈禾低头望着威名在外的宁远侯,看着他头上的白发、看着他面上的后怕,方才到了口边的那句,季松为何伤人,便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了。
许久后,沈禾慢慢拿起了瓷瓶,声音低的像一阵薄雾:“儿媳知道了。”
“请爹放心,儿媳保证,子劲不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来。”
季侯爷没说话,只摆了摆手让她离开。
收拾东西并不用沈禾费心,她只是将身旁的丫头都叫了过来,问她们愿不愿意陪她去大同。
愿意去的,沈禾自然顾念着她的情意;不愿意去的,沈禾也准备好了礼物,让她们回沈家帮她照顾父母,或者帮她看着穗儿。
几个丫头倒是都愿意去,但沈禾没同意,一则一路颠簸并不好受,季松是她的夫君,又不是旁人的夫君,没必要跟着她一起吃苦;二则出去一趟不容易,也不好带太多的人过去。
最后沈禾只带了田田过去。田田不是家生子,只是打小遭了饥荒,没了父母,被人牙子卖到了沈家;不跟着沈禾,她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何况李润也跟着季松去了大同。
就这么说定之后,几人一并帮着沈禾打包行李。
除开上年置办的几件冬衣外,沈禾将钱匣子里的银票全部取了出来,其余东西倒是没拿。
等东西收拾好后,季怀义也到了。
季怀义为人稳重,也很懂得避嫌。他并没有进院子,只站在院门口请侍卫过去通报一句,随后直挺挺地等在一旁,一句怨言也没有。
一行人就这么上了路。
沈禾只出过一次远门,那就是前两年去辽东。因着是跟着商队前行,而车队里装满了货物,所以赶路的速度并不快,沈禾还能招架得住;这回只带了些书籍行李,赶路的速度便快了许多,短短三天过后,沈禾便难受得吃不下东西了。
可是她记挂着季松,唯恐耽误了行程,也不对旁人说,只有田田担心地忧形于色。
便被季怀义发现了。
赶了三天路之后,季怀义特意找了间客栈休整了一下。说是休整,其实就是让沈禾吃点可口的东西、好好洗个澡歇一歇。
第93章
为着让沈禾好生歇息,饭菜直接送到了沈禾房间里。季怀义端着托盘送到田田手中,再经由田田的手端进屋子里去,还特意托田田带了句话,说这些饭菜他都试过了,绝对干净,可以放心地吃。
田田不解其意,一边吃一边觉得季怀义太小题大做,还说她们哪里是那么娇气的人?
沈禾只是笑着吃饭。
之前沈禾同父亲一起出去了一趟,多少知道些行路的门道,也明白季怀义口中的干净是什么意思——
这饭菜里没有下药。
季怀义是季侯爷给儿子准备的人,沈禾自然相信他的本事,一顿饭吃得很是惬意,泡过澡后才舒舒服服地睡了——
泡完澡后,沈禾将季侯爷给的迷药,悉数倒进了洗澡水中。
季松很好,不需要这东西。
迷药既然丢了,沈禾便解开了心结。等她一觉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暮秋的阳光难得的明媚,似乎要将今年最后的明媚统统放在这一天。
沈禾忍不住下去晒太阳,恰巧看见季怀义在刷马。
季怀义一身黑色的窄袖衣裳,脚上蹬着长筒皂靴,远远望去,居然分不清哪里是裤子、哪里是靴子;因着在刷马,他袖子高高挽到手肘,露出精壮的胳膊,越发显得干练。
被他刷洗的马也是一匹浑身漆黑的骏马,即便是一匹马,居然也能看出来它长得很是清俊。
沈禾有些好笑,忍不住多看了它几眼——
马的耳朵硬挺地支着,仿若竹批;马腿很长,身子也很丰腴,马屁股闪闪发亮,像一大匹厚实的锦缎;马尾不住地甩着,却并不快,有些懒洋洋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