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春日(2)
裴圆不服输的看着她:“我以后一样可以孝顺祖婆,我也能有。”
“呲,我以后可用不着你孝顺,你个小赔钱货。”
“祖婆,你这做什么!”刚从门外进来的大兄放下手中打回来的野兔山鸡,一把搂住裴圆,不满道:“阿圆还小,什么事情不能慢慢教!”
“她这个性子我可教不了!小小年纪就抢弟弟们吃的。真是造孽啊!我们老裴家怎么出了这个孽障!”
裴清看着她嘴角的糖粉,皱眉道:“都是自家兄妹,何来抢一说。”
“你还护着她!今日若不教好她,以后还不得翻了天去!”祖婆举起拐杖,恶狠狠地盯着她。
裴清护着她赶忙往门边跑去,但是跟来的拐杖还是从他的背上扫到她的小腿,两人齐齐摔在门框边,门外过路的村民放下手中的扁担,好奇的朝他们瞅了瞅。
这个边境的小村庄里,茶余饭后最是缺少笑料。就连隔壁平时紧锁大门的猎户家都推开了院门,出来一个清秀白皙的半大小子。
裴圆看着他玉白的容颜,擦了擦脸上的灰土,咧嘴朝他笑了笑。只是他嫌弃的撇过头,冷着张小脸一声不吭的回了院子。
“祖婆,咱们家别让别人看了笑话!”裴清看着她受伤的小腿,扶着她站了起来。
眼看着门口人越聚越多,祖婆骂骂咧咧的关了院门:“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谁家还没有一两件糟心事!你个小狼崽子,以后再敢这般,看我怎么收拾你!”
裴清扶着她进了里屋,找了几样山里惯用的草药,捣碎了敷在她的腿上:“下次祖婆打你,怎么样也要知道避一避,受了伤到底是自己不好过。”
“大兄,你背疼不疼。”刚刚她瞧见那拐杖是从他的背上擦过的。
裴清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大兄在林子里什么豺狼虎豹没见过,这点小伤算什么?”她这个妹妹明明懂事的很,奈何就是祖婆半分不喜,身体也是瘦弱的紧。“我这次出去猎了几只山鸡,晚上让阿母给阿圆炖了补补身体。”
“大兄这次出去,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
“山里能有什么有趣的,不过这次倒是有些不同。”自打两年前,天气总是反复无常,地里的庄稼收成减了一半,他不得已跟着隔壁的猎户学起了打猎的行当。
“山里有鬼怪?话本里面的那种狐狸精”
“你个小丫头片子,胡想些什么,山里真要有鬼怪,咱家隔壁的赵叔进山这么多次,不早没了性命。”
“那是什么?”阿圆枯黄的头发细碎的搭在脑门前,显得那张小脸更加苍白消瘦。
“你赵叔这次进山捡回来一个人,就是你刚刚在门口看见的小哥儿。以后,阿圆也算是多了一个玩伴。”家中幼弟,祖婆看的跟宝贝似的,阿圆到如今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你若是闲来无事,可以去隔壁找他们说说话。”
四方村紧邻着深山而建,几座大山将村子包裹的严严实实,厚重的雾气笼罩在山顶中,慢慢与飘起的炊烟融为一体。
今日隔壁的赵大叔宰猪,他们家的木门外里里外外围了一圈人,人声喧闹的如同开年般。阿圆一年当中最喜欢的时候便要数开年了。那时就算是一向刻薄的祖婆也甚少打骂她,阿母还会给她做件新衣。就连平时甚少吃到的猪肉也能让她尝尝。
听着隔壁的喧哗,阿圆踩着杌子趴在院墙上看着,只见那猎户赵老叔在门前支起一个木摊子,嘴尖脸长的野猪耷拉着四爪,躺在上面。旁边熙熙攘攘站了一群人。
每次赵家有什么吃不完的猎物,便会在门前支起个摊子,卖点给村里人,价钱便宜公道。阿圆看着红白相间的猪肉咽了咽口水,这个炖了加点蘑菇,肯定很香。
“小穷鬼!买不起还看!再看也吃不着!”突然,眼前飞过了一个石子,阿圆躲闪不及,一头从杌子上栽了下去,鲜血从额头上汩汩地往下流。
听见响动,祖婆从院子那头走了出来,看了一眼隔壁,将到嘴的脏话咽了回去。
一反常态的把她抱在怀里,哭的比夏日的雷鸣还要响:“哪个杀千刀的,把我孙女砸成这样!老娘这要跟她把命拼啊!”说罢,搂着她便往隔壁院子冲。
那腿脚灵活的一点都不像上了年纪的老婆子。阿圆看着她急切的模样,捂着伤口道:“祖婆别急,阿圆没有那么疼。”
“都流这么多血了,哪能不疼!”祖婆推开摊子前的众人,将阿圆搁在摆野猪的木摊上,指着伤口对着赵老叔哭道:“我家孙女就趴在墙头看你们家杀了会猪,就糟了这么大一个祸事,你说她这么个女娃娃今日破了相,以后还有谁家来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