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死在反派怀里(73)
九皇子能绑江软,他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把人绑过来问。
如今江软晚一分找到,便多一分危险。
三个九皇子的命都不够抵。
见劝不了他,柳临安也只得跟上。
夜色如昼,银辉撒满地,连绵不绝的雨雪覆盖在山间。
营地中只余下零星的火把。
就在这时,几道低低的交谈声传来——
“那边像是起火了,也不知火灭没灭。”
“好像刚刚才消下去,谁知道呢?”
“听说好像烧死了个人……”
“咦,别说了,那尸体都烧得只剩下骸骨了。”
顾厌之听见交谈声,心仿佛突然漏了一拍,面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随意扯过一个人问:“哪边起火了?”
那仆从见了他,立时行了个礼,也不敢隐瞒:“回殿下,就是那边,听闻还烧死了个人。”
顾厌之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抬眼望去,只见那处浓烟滚滚,黑色的浓烟喧嚣直上,与漆黑的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想到死了个人的消息,他眼尾泛起猩红,身形一闪,来不及去顾及那些隐忍,他运起轻功,径直朝那处而去。
空气中弥漫着股焦糊的味道,分外难闻,焦黑的帘帐坍塌在地,还有一副已经烧糊了的骸骨。
顾厌之到时,九皇子早已站在那处。
不停有仆从宫人打扫清扫着,地上还留着水渍,想来是扑灭火势所用的。
九皇子见他来了,挑眉问道:“此事已到亥时,八皇兄怎么来我这了?”
他今日刚在顾厌之手里头吃了瘪,如今虽也急于寻找萧清瑶的下落,可看见顾厌之着急,他别提有多开心。
顾厌之扫过地上那具骸骨,只觉胸腔内涌上一抹心火,几欲崩裂,抬手往腰间一按,就要将腰中的软剑取下来。
柳临野看见他的动作,眼皮狠狠一跳,想也不想就死死抱住顾厌之的腰,不让他有所动作。
没办法,要是厌哥现在冲冠一怒为红颜,那图谋那么多年的东西就全都毁了。
反正差也不差这几天了,大不了等事大成后,他亲自帮厌哥把九皇子抓到他面前去让他泄愤。
顾厌之心间燥怒不已,冷声道:“滚开。”
得亏柳临野自幼就爱舞刀弄枪,不然还真抱不住他,听言摇头道:“厌哥我不滚。”
开玩笑,滚了真让厌哥一剑要了九皇子的命怎么办。
顾厌之余光突然看见一抹熟悉的金色,微怔片刻后,定睛看去——
是江软常戴的那支簪子。
这簪子在尸体脖颈处,说明这尸体死于这簪子,寒冬凛冽,几乎不会有自然山火,倒像是人为,江软若是用金簪自戕,九皇子大抵不会故意放火引人注目。
这火只能是江软放的。
这尸体不是她。
顾厌之神思电转,冷眼扫向抱着他腰的柳临野:“我不杀他,松手。”
柳临野见他真不动了,才迟疑着放开。
顾厌之环视四周,只有右前方的林中能藏人,若是江软要跑,只能是往林中躲。
他抬步往林中而去,路过九皇子时,目中含着嗜血的杀意:“顾辞,若她出事,我不介意提前让你死。”
说罢,他才朝着林中而去。
九皇子被他方才那个眼神看得脊背发凉,心间涌起寒意。
他居然被顾厌之的眼神吓到了。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
林中,山峦巍峨,林立的树木几乎耸入云端,冬日的薄雾混着雨雪,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显得尤为瘆人。
顾厌之手中拿着火把,指尖处因用力而泛起了白。
他往前行了几步,见地上有两滴血迹,在一片斑驳的枯枝中显得毫不起眼,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顾厌之蹲下身,手指轻捻了捻。
是温热的血,尚未干涸。
顾厌之不由心下微提,顺着血迹的方向看去,是个杂草与枯枝堆积形成的地方。
若要说藏人,江软较为娇小,只有那处能完全藏起来。
他浑身紧绷了瞬,喉结微滚,才缓步朝那处走去。
顾厌之举着火把,动作极轻的拨开杂草与枯枝,火光映照下,入目看见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的娇小身影。
她似是受了惊,听见动静下意识地缩瑟了下,也不敢抬头,仍旧维持着抱膝的动作。
正是他心心念念的身影。
仔细看,那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顾厌之心被猛地揪起,心脏处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
痛到他无以复加。
他尽量放轻了声音,唯恐吓到她,宛若哄婴童般:“阿软,是我……”
江软眼中朦胧了一瞬,而后才慢慢抬起头看向他。
那张小脸现在模样并不好看,发髻旁沾着枯叶,身上的衣裙也被枝桠划得破破烂烂,脸颊上还沾着尚未干涸的血迹,眸中水雾潋潋,失神的眼见到他时终于有了一抹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