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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是我心头恨(4)

作者:苏幕幕 阅读记录

程宪章点头,打马向前。

夕阳漫天,远处是彩缎一样的五色霞光,将浩大繁华的长安城包裹。

回到家,程宪章照例前去母亲的顺福堂请安。

他幼年丧父,由寡母一手带大,到京城做官后便将母亲接了过来,晨昏定省,哪怕如今身居高位也从未改变。

到顺福堂,程宪章问母亲安,在她身旁坐下。

周氏有一副姣好的容貌,哪怕年过四十仍然能看出五官的秀丽,只是面容比其他京城贵夫人苍老,且右脸颊上有一片奇怪的伤疤,一点一点,像是出家人的戒疤。

这疤痕京城无人不晓,因这疤是她自己烧的。

程宪章五岁时父亲便病故,周氏那时是方圆百里难得一见的美人,娘家哥哥要她再嫁,她不肯,哥哥逼迫,她就顺势拿起亡夫牌位前点着的一把香,杵在自己脸上,将自己毁了容。

此后没人再逼她改嫁了,家中又清苦,她便替人洗衣、熬夜做针线,再由族中亲眷资助,供程宪章读书科考。

程宪章到底也争气,一试即中,名列前矛,成为那一年的探花郎。

从此一路顺遂,有今上提拔,短短七年,就做了御史中丞。

周氏这一生的决绝和辛苦,在程宪章身上有了个圆满的交待。

此时她端正坐在明间堂下,待程宪章坐下,便和他道:“下月苏家二房的满月酒,礼我已备好,到时你可有空与我同去?”

“不一定抽得出时间,全由母亲安排就好。”程宪章说。

周氏本就没抱希望,只好说道:“那到时候再看吧,待满月酒之后,咱们便去苏家正式提亲,中秋后成婚。”

程宪章抬起头来,眼神中有些许情绪流动,却一言未发,最后沉默许久,说道:“是。”

周氏看他神色,问:“你不是很愿意?”

程宪章回道:“成婚这事,也不必太着急。”

周氏立刻摇头:“不可不急,你已二十有七,却无一个子嗣,以后如何向你父亲、向程家列祖列宗交待?此事就这样定了,不可再耽搁。”

程宪章再次陷入沉默。

周氏能看出来,他并不喜欢这桩婚事。

但能挑的都挑过了,苏家姑娘已是最合适的人选,她不觉得人家哪点配不上他,也不觉得他的婚事还能拖下去。

所以她最后只叹息了一声,随后关心地问他:“裴家宴会怎么样?”

程宪章顿了顿才说:“就是寻常宴会。”

周氏微带了不屑道:“我知道他们这些人,平日就锦衣玉食,宴会自是大大的排场,唯恐谁不知他们家有银子。”

程宪章不出声。

隔了一会儿才道:“母亲,我还有些事没做完,便先过去了。”

周氏看着儿子,欲言又止,总觉得自己和儿子越来越生疏了,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最后没想明白,只能点点头。

程宪章又向母亲行了一礼,离了顺福堂。

这个新宅里,顺福堂与锦绣园是两路独立的院子,只有走廊连通,若不刻意过来,平时几乎见不到。

程宪章就去了锦绣园。

顺福堂种了许多瓜果,锦绣园却种着大片的奇花异草,一点都不冤枉“锦绣”两个字。

种是种了,但程宪章是个对花草没太多留恋的人,就像正房前那一大片牡丹,平时都交给花匠在打理,他从没照料过,甚至也很少驻足。

但此番经过小径,待要进屋时,却突然回头,看向牡丹丛中,胭脂色的牡丹开得正盛,一黄一白两只蝴蝶正在花间翩跹起舞。

他不由怔神,看了许久。

连续几天,虞璎过得好辛苦。爹娘祖父轮番说教批评,数落她当初多任性,多冲动,如今又有多自食恶果,年纪轻轻,倒守了寡。

原以为忍过最开始几天就好了,但这日子却没完没了,致使她原本就愤郁的心情更加雪上加霜。

她只好躲出去,去见以前的手帕交许婵。

以前许婵、苏如月、她,三人是好友,后来她和苏如月决裂,许婵义无反顾站在了她这边,她感动得不得了,与许婵两人感情更好了,两人分隔两地,也时常通信。

许婵胖了一圈,因此见到她大吃一惊:“你怎么这么显小,这么瘦,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呢?你也生过孩子了呀,竟一点没胖?”

提起孩子虞璎就心虚,干笑一声,回道:“那不是……经常吐么,就没胖。”

“哦,你怀孕吐?我倒不吐,就是饿得慌,可好,再也瘦不下去了。”许婵说。

虞璎笑道:“你本来就不能像以前那么瘦啊,现在多好,脸上圆润了,气色好了,比以前更端庄富贵。”

“还富贵呢,我如今都是节衣缩食了。”许婵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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