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西山，这是哪里的菜系？”涂蓝埙在凳子上偏头,目光跟着N的手，番茄葱牛浓汤被倾倒在碱水面碗里，“番茄意面，但葱花碱水面？”

N一手一碗端到桌上，筷子扣在碗边，不忘轻轻侧剐涂蓝埙一眼，也不辩解，语气倒是出奇柔和，“来吃饭。”

真的很好吃。涂蓝埙鼓着腮。面条咬起来是脆的，好像咬破世界最美味的一枚小番茄，甜酸汤油子弹般千点万点击中舌头，脆面条混着酥软的牛肉末，她忍不住一连嚼七八下，反复享受以齿断面的快乐。

N吃饭同样安静，但速度不慢，等到涂蓝埙吃完半碗才想起来挟煎蛋时，看见N如猫一样轻捷但快速地就食，碗已空出大半，碗沿和上半段筷子却一干二净，半滴汤都没染上。

她忍不住说：“又会做饭，又爱干净，又会拆家，你不会真是猫变的吧？很多人都许愿让自家猫变成人，田螺小伙或者田螺姑娘。”

N微微抬头，“你养过猫？”

涂蓝埙摇头，“没养过，自己都寄人篱下，怎么还能拖累只猫呢。”

N叹气，“涂蓬莱女士是你妈妈。”

涂蓝埙毫不在意，“你还是我‘最好的朋友’呢，你不也不跟我说实话。”

N挑起的面条终于断了一根，他身形在油汤迸溅过来时虚了虚，于是那点红汁透过他的灵魂落在椅背上。涂蓝埙看得目瞪口呆，机械递过餐巾纸，“给。”

吃过饭又潦草过了一夜，涂蓝埙早上刚醒来，就接到了李傲的电话。

“什么？好，我现在就来。”涂蓝埙冲进卫生间洗漱，出来的时候看见N正在煮小馄饨，“给索倪亚她们吃吧，咱们得赶紧走，阿蛋的踪迹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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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车从便利店进入城区，到鹿城南分局时，院里已经停好一组警车，李傲正在和警员们交待注意事项，见涂蓝埙啃着面包过来，说：“现在出发。”

涂蓝埙改和李傲坐在同一车里，N挤在她身边，小张还奇怪呢：“你挤我干嘛呀。”

涂蓝埙胡乱道：“脚扭了一下，需要地方放。”

李傲从副驾驶回过头，“待会有抓捕行动，蹲点的人员已经就位，要不你在外围吧。”

涂蓝埙说：“不用，扭得很轻，放一会就好了。咱们这是去哪？”

“米城。”小张回答：“今天凌晨，米城警方的线人报告说，阿蛋在米城东部的烧烤摊子活动过。”

涂蓝埙松了口气，但心又提起来，“牵牛还是没露面吗？”

李傲说：“没。之前猜得没错，他们是分开行动的。”

一路车行至米城已经是几小时后的事情，米城警方已经在接洽处等待，李傲上去打了个招呼，对方警衔相同的一位警察说：“我们已经缩小侦查范围，最终集中在我市大田区东部的一条街道上。”

到了那条街才知道，那是个洗浴中心和KTV交杂的地方。米城的经济发展速度不如鹿城，但以前有煤矿资源城市的地利，所以底蕴颇为可观。

涂蓝埙看着路边不算崭新但依旧气势宽宏的楼宇，有种走入老电影里的繁华老城的感觉。

阿蛋就在街道最末端的某栋建筑了，根据监控探头排查，他应该是进了互相毗邻的一家商务KTV或者一家高级SPA洗浴馆。那段的摄像头恰好坏了，而门店大堂的摄像头竟然也没查出东西。

“没查出东西？”李傲问。

对方的警察说：“是，根据存储录像，阿蛋走到这一段后，这两家店的摄像头就数据传输中断了两份四十秒，所以无法最终排查他去了哪，入客登记也没找到他的信息。”

这种店很少会录身份证的，被召来的男经理表情有些难看，勉强维持微笑。看来他们即将迎来停业整顿了。

眼见着KTV和SPA馆被警察隐蔽围住，对方的警官说：“专家来了，可以行动了吧？”

专家？

李傲和小张的视线都移向涂蓝埙，她这才意识到说的是她。

她赶紧道：“噢，可以的。”

涂蓝埙身边多出了几道他人看不见的影子，N、芦嘉穗、米哈伊尔、刘茂盛、鲜于青云甚至还有白超和薯饼小猫鬼都来了。电脑女鬼留在便利店做备勤，而索倪亚对这事没兴趣，她自然想不来就不来。

鬼魂们自动分散在行动小组周围，警员们鱼贯而入，可是双管齐下突入两家店约莫十分钟后，李傲的总机忽然传来声音，“报告，没有。”

哪里都没有阿蛋的影子。

这里被他们围得水泄不通，难不成他还会飞天遁地吗？

众人脸色一变，既然扑空了，这种无声的大动作会不会惊扰到阿蛋？

涂蓝埙站在一边闭眼睛，李傲走过来，关切道：“顾问，怎么了？是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