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欢(172)
竹筒里装的是她给成女写的信。
她再一次向他证明,她对他不再有任何欺瞒。
芈渊心中却突然涌起一股烦躁。
不耐烦的挥手叫祝让拿走。祝让刚要离开,又叫住他:“如果是你,你会看吗?”
“叫我看,我就看呗!”祝让不假思索的说。
芈渊无力的摆手叫他走,“派人去查一下褚良究竟何时能回来。”
在情事上,褚良比他们看得通透多了。
*
没过几天,越人使者坐着船又来了,一脸喜色的向阿姮道谢。
阿姮很高兴,心里仿佛又被填满了一块。
等喜妹的回信还不知道要多久,芈渊建议她到云梦城的市集去了解情况。
芈渊和越人使者在船上商讨具体事宜时,祝让带人护送她去市集。
在云梦城里碰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景稚带着景氏私卒又回来了。
“我回行院找你,才知道你和大王到云梦城来了!叫我一顿好找!”景稚抓着阿姮的胳膊,亲热的像失散多年又重聚的姊妹。
阿姮跟她打过几次交道,知道她是个藏不住事的性子,遂直截了当的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景稚满面愁容,说:“蔡国盗寇横行,我还没走到就回来了。阿姮,我想跟你谈个交易……”
阿姮冷冷的看她一眼:“你是要跟我谈交易,还是要把我当成交易卖了?”
满街都是两广侍卫,谅她也不敢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景稚脸色一红,勉强笑道:“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嘛!”
拉着她的手好似姊妹,亲昵的跟她咬耳朵:“申叔偃来云梦城了,他要见你!”
第70章 文案回收中,……
喧嚣声从阿姮耳边远去,来来往往的行人从她身旁悄无声息的飘过。
她有所感应的抬头,前方驿站的二层窗口,默默站着一个清瘦颀长的青年,面容被头顶上的竹笠覆盖在一片阴影中,垂眸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芈渊去洛邑的时候尚且知道乔装打扮隐藏身份,楼上的那个人连伪装也未做,不加掩饰的出现在她面前。
“我可没有出卖你!我帮他见你一面,我阿父就可以从蔡国回来了!求你了!”景稚还在她耳边催促。
她和景稚挨在一起的时间太长,祝让看得奇怪,走了上来。
阿姮对祝让说:“我跟景女有话要说,你们在客栈外等候。”
景稚被她拖着,迈开僵硬的腿朝客栈里面走。众人的视线被隔绝在外,景稚恐慌地低声嚷道:“你怎么连假话都不编一个?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你怕了?把人带到云梦城来的时候,怎么不怕?”阿姮没好气的反诘她,声音中透露出担忧。
“不是我带他来的,我还没走出云梦,就碰到申叔偃和他的人,他是专门来寻你的!”景稚分辩。
听了景稚的话,阿姮上楼的脚步一滞。
驿站内,数十个身形矫健腰间佩刀的男子作北方客商打扮,压低视线一脸警觉,混在来往的人群中。
他亦是有备而来。
“不想被王上发现你做的好事就不要跟上来!”阿姮将景稚唬住,只身上了二楼。
一只手臂伸出来,将她轻轻一拉拽入房间。
“阿姮!”申叔偃取下头上的竹笠,露出一张瘦削清雅的脸庞,温润的凤目中盛满刻骨思念。
他克制住想要搂她入怀的冲动,急迫开口:“无缺上回跟你说的话,不是我的意思!他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长辈的事他没有权力置喙,我已经训责过他了。”
“申先生,我明白,我没有怪您。”想来,申无缺为了阻挠她嫁给他的叔父,在翼城就萌生出要杀了她的心。于是才有了他和仲其轸的那场“交易”。
“相反,我一直很感激您,谢谢您为我所做的一切,才让我得以亲手为父母报仇。”她仰头朝他微笑,脸上绽露出真挚的笑容,眼中氤氲潮湿的水汽。
她对他满腔满腹都是感激,她敬爱他,信任他,一如往昔。
申叔偃却意识到,似乎有什么在离他远去。
他极力的想要挽回,握住她的手腕,“你答应过我的,跟我回国都成婚,我们还有婚约。”
阿姮深吸了口气,柔声说:“先生,对不起,请恕妾违背了当初与您的誓言。妾作为蔡国美人,既然得以侍奉楚国国君身侧,自当为蔡楚两国和睦尽妾身的绵薄之力。”
她从申叔偃手中抽出手,朝他屈膝行礼,退出房间。
转身,疾步下楼,穿过人群,不理会景稚在身后的呼唤,越走越快,走到繁华的街面上陡然停下来。
“走吧,我们去找个行商问问楚锦的行情。”她对祝让说。
再回到船上,越人使者已经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