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欢(205)
这本来就是阿姮打算做的,大夫人和她想到了一处,还帮她做成了。只是为她博取美名,倒是她没想过的。
阿姮向申大夫人道谢,大夫人笑道:“你我妯娌之间,何必谢来谢去!我还盼着你早些和叔偃成亲,为申氏开枝散叶,给无缺多生几个堂弟妹……”
阿姮被她说得面红耳赤,收起羞怯的笑意起身就走。申叔偃跟在她身后,待到无人处,把她的肩膀一掰转过身来,笑道:“起先你一口一个要跟我成亲,怎么到了长嫂那里反倒害臊了?”
“谁稀罕跟你成亲?”阿姮嘟囔着反诘了他一句,就垂下头,臊得说不出旁的话来。
申叔偃回来了,他走了,没有给她制造麻烦就走了。可她的不安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慌乱。
喜妹了解她,不会叫人帮她大肆宣扬什么恩情恩德,能做出这种事来的,只有嚣张狂傲的他。
“你不稀罕,是我等不及了。”申叔偃笑着轻叹了一息,把胸中的那股郁结之气吐了出去。
她把他当成救命稻草,他也心甘情愿。
两人携手离开,申无缺从掩映的树丛后走出来,神情落寞。
*
申大夫人早把婚礼一应布置妥当准备齐全,祭告了祖先宗庙后,就为她和申叔偃举行婚典,宴请宾客。
“还是这身婚服最衬你。”申大夫人围着她转了几圈,笑眯眯的夸她,说这一身衣裳把她纤细的腰身勾勒得最好看。
其实几套礼服都差不多,只是厚薄不同罢了。阿姮抿唇微笑,不敢说话,唯恐精心装扮过的口脂被蹭掉。
堂中传来热闹的鼓瑟声,观礼的客人陆续都到了。
仆女前来禀报,说国君驾到。申大夫人问:“国君来了,叔偃和无缺怎么不去接驾?他们去了何处?”
仆女答不上来,阿姮连忙说,他们有事走开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他们不知道?有什么事比婚事还重要,让他们忙得走不开?”申大夫人不高兴。
“说起来话长,您先担待,等叔偃回来了,我叫他给您赔罪。”阿姮笑吟吟的哄着她。
大夫人还不知道,景梁突然出现在下都,拿着隗蹇给他签了字歃了血的盟书找申叔偃讨要十五座城池。景梁说,这是隗蹇扶持隗姬之子即位为国君的时候给他的承诺。
申叔偃不知真假,也不敢大意,带人悄然出门去找景梁。
至于申无缺,阿姮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从回到下都,他就很少在她面前出现过。
申无缺自然也有他要忙的事。
申大夫人无奈的哼了一声,整理好仪容去前面恭迎国君。
阿姮坐到镜前,端详镜中的妆容。仆妇在她身后为她梳头整理发饰。
一个仆女进门,捧着水浆奉到阿姮面前。阿姮还未开口叫她把水放到案上去,镜中突然寒光一闪。
一股鲜血喷到镜子上。
梳头的仆妇还没来得及哽咽,就被割断喉咙倒到地上。
血迹斑斑的镜中露出一张凶恶的男人的脸,哪是什么仆女,分明是个凶徒!
阿姮大惊,刚要喊叫,就被他用手肘勒住脖子,眼前一黑,几欲窒息。
“先留她一命!”又一条人影从屋外蹿进来。
来人一只袖管里空荡荡的,抬起另一只手朝她挥过来。
“贱人!我落到如此境地,都是被你害的!”
阿姮虽然被身后的人勒住了脖子,腿脚还勉强能动。她忍着呼吸艰难,拼命朝前一踢。
朝她扑过来的人“咣当”跪到地上,捂着小腹痛呼不已。
阿姮这时才看清,被她踢到裆部的人是隗蹇。
她身后的歹人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极为娇弱的新妇还有这一招,当即将她反手一扭,迫她跪到地上。
隗蹇爬起来还要掌掴她,“阿姮!”申无缺奔进来,抽刀朝隗蹇扑去。
申无缺这几天一直在躲着她,以逃避内心的折磨。他在外面徘徊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到后院来,想要对她道一声“恭喜”,跟她说,她一定能成为最好的相国夫人。
没想到惊变骤生。
隗蹇狞笑:“申家的小崽子,你和你叔父还有国君,今天都得死!”
申无缺置若罔闻,冷冷的一刀劈过来,脸上突然变色,刀锋骤然停在半空。
只见阿姮纤长的颈上横着一把匕首,只要往后一抵就会割断美人的脖子!
“放开她!”申无缺朝隗蹇怒吼,又喝止住听到动静跑过来的申氏私卒,“不要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从前面传来女人们惊恐的尖叫声。
“君上!国君死了!……”
“大夫人!”
从女人们的惊叫声里,申无缺听到了他母亲的求救声。
申无缺脸色大惧,拔腿就要往前面冲,可阿姮还在隗蹇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