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是记挂我,照顾我,船上来了海匪,她那么怕,也要先护着我……我那时便决定,此生便是舍了命去,也要护她周全。”
“我从不敢肖想她,她那么好,该得一个样样都好的男子做夫君,要聪明高洁,腹有诗书,要会些拳脚,遇到不讲理的恶人也能护住她,要温润优雅,要貌比潘安,要知她懂她,把她捧在手心上……可她家倒了,得罪了人,被抄了家,只剩她和幼妹。”
“她心性顽强,困境也未气馁,散尽家财平了事,便开始自己做生意,挣钱还债养妹妹,我仍然和以前一样,做她的账房先生,仓房管事,她没有赶我走,也没有喜欢谁,我也仍然不敢多看她一眼,仍然希望她能得个好夫君,可不知什么时候,她竟然看到我会脸红……我才知,原来我竟是如此福德深厚之人,竟也有机会……可我还是不敢,我配不上他,我凭什么呢?”
“她一如既往勇敢果断,做生意是,诉情亦是,她约了我,去了一座江南小城,带我看最好的风景,最鲜妍的花,她说——一城烟雨一楼台,一花只为一树开。”
“说人这一辈子,总得活得潇洒自如,喜欢便大胆的说,不爱便潇洒的走,多思多想,不如活得畅快。她这般垂青,我的任何犹豫,反而变得不尊重,我该要为她献出一切。”
“他是我的妻,我纵非出色人物,也该想想,怎么给她更好的日子……她是我开心时的伴侣,疲累时的依靠,身边永远的鼓励,远方不会消失的守望,她说我从小到大的不离不弃,是她一直勇往直前的底气——我愿永远给她这份底气。”
“可她死了……肃王殿下,你觉得我不应该报仇么?”
唐望声音低轻:“她让我明白,人这一辈子,总会有人渡你,我得了好,总该还点什么。”
殷归止:“你今夜,没想活着离开。”
死亡,是他六年前就想做的事,今次弄死卢永昌,他根本不惧被人知道,他早准备好了。
“多谢王爷拨冗,听我讲这些陈年往事,”唐望端起坟前酒杯,一杯洒在土里,一杯一饮而尽,“兵器被我转到了东津港,王爷且派人去收,细心些,许会有意外收获。”
“咦——阿蕴你怎么在这!”
柳拂风既然捋顺了案子,知道凶手是谁,自然也推出了殷归止能推到的所有东西,殷归止能在这里找到唐望,他当然也会,他的计划,是先搞定卢永昌,然后押着人来,说服唐望给点什么东西,比如——多年积攒下的账册。
可为什么嫂子会在这里!
“你不是回家了么!”
“做完这件事就回,”殷归止有些心虚,“你……不是去府衙写案子卷宗了?”
他也看到了捕头押来的人,周青都还没抓到,你……先逮到了?
二人面面相觑,表情微妙。
卢永昌在他们对视的眼神里,看出了点什么,他对别的不敏感,对情爱两个字简直火眼金睛,他憎恨所有恩爱夫妻,男女男男都一样,这两个人的对视,让他感觉到了点什么,很快对柳拂风心生杀意。
但他没来得及做任何举动,手被反绑,后颈被按着,就算试图快速转身,用牙去咬对方脖子,嘴还没咧开,就被突然过来的殷归止踹到了地上。
殷归止手里长刀还穿过他肩膀,把他钉在了地上!
“啊——”卢永昌惨叫出声。
殷归止挡在柳拂风身前:“别看。”
这么恶心这么脏的眼神,不值得看。
卢永昌恶狠狠盯向柳拂风:“你答应过我……给我寻解药……忘记了么!”
“是吗?我答应过?”
柳拂风越过殷归止肩头,眉眼弯弯:“不是说好,先看看卢大人诚意?卢大人心不正,诚意不太够啊。”
卢永昌:“没有我,你永远都别想知道组织的秘密!”
柳拂风笑容更大:“原本是这样,可现在——你瞎了,没看到你的账房先生?他苦心孤诣多年,聪明擅藏,你知道的东西,他肯定全都知道了。”
“他不一定……告诉你!”卢永昌疼的血汗一起流,声音都在颤抖。
柳拂风打了个响指:“有道理诶!不过你不死,他不愿配合,你死了,他不就愿意说了?”
卢永昌:……
他和唐望关系一直不怎么好,是故意用上峰权职压着,才能让对方乖乖听话,但这并不到杀人的地步,除非……
他看向唐望,正逢唐望看过来,眼神里是极致的黑,锋利,杀意,仇恨,一览无余。
难道真的知道了?所有一切都知道了?
那自己之前在防什么!全部防错了地方!
柳拂风会这么笃定,当然是因为,他有更有力量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