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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而危(92)

作者:晓梦见我 阅读记录

求己崖陡峭,无处歇脚,陆临渊右手紧握着君子帖剑柄,猛地蹬壁跃起,手腕像是没骨头一般,旋转到了一个极限角度,躲过了那一鞭。

铁石撞击到一起,岩壁上的石头咔嚓咔嚓地开始碎裂,一块一块的小石头掉下去,还不等场上局面歇息片刻,众人只见陆临渊不要命似地上前抓住了那根打石鞭,而察觉到地下鞭子一沉,守灯人也是面色一变。

打石鞭一旋一拧,陆临渊却硬是没松开。守灯人怒喝一声,使了十足的力气,陆临渊顺势抽出了崖壁上的君子帖,半边身子悬在空中,翻身而起,整个人像是被猛地被吊起的一尾银鱼,衣袂翻飞,在众人长久的惊呼中跃到了第三十一盏心灯面前。

银色的剑影如玉花搅空,舞下散地,转眼兔起鹘落,两人过了二十招。

若是外人看起来,两人似乎不相上下。但打石鞭本就比长剑笨重,若是一时不能取胜,后面就更落了下风。

君子帖如昆仑落雪,一点点将对方鞭点钉牢,守灯长老冷笑了一声,干脆扔下打石鞭,掌风如携刀刃风霜,凌空拍来。

陆临渊见此一顿,也弃君子帖在一旁,同样回以一掌,带起一阵罡风。

两掌相对,比的就是纯粹的内力。

汹涌陌生的内力相对,不相上下地在掌心处炸开,从相接的地方传到四肢百骸,身体血肉一震,陆临渊与守灯人的脸色都谈不上好看。

内劲激荡,两人之间的距离是那么近,就在此时,守灯人忽然看见了面前少年的眼睛。

一双桃花眼灼灼,如沉水无法熄灭的火焰。

离形去知,此谓坐忘。

少年人的眼睛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就算再克制再镇静,张扬与肆意也会不经意间从眼角眉梢漏出来。

守灯人有一瞬的怔神。

他忽然想起了徐安期。

当年守灯人也只是明鬼峰挤着往前观战的弟子之一,时过境迁,如今年轻一辈的儒宗弟子已不太知道徐安期这个人了。

二十多年而已,对儒宗漫长的岁月来说不过是白驹过隙。可他不会忘记徐安期仗剑出山,太玄剑挑灭三十一盏心灯,衣袂飘飞,恍如谪仙人的场景。

没有人会忘记天才。

没有人会不被天才吸引。

无论是徐安期对守灯人,还是如今的陆临渊对观战的儒宗弟子。

就在这一瞬的时间,陆临渊屈膝往后压了一点,掌心徒然发力,凛冽如霜雪侵蚀,守灯人急吸了一口气,向后退了半丈远。

……

……

在明鬼峰观战的乔长生屏气凝神地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

他想,陆临渊的身体里好像有一座永远不会枯竭的灵泉。他的君子帖灵气逼人,似乎天下的功夫被他学尽了,只要他不死,这座灵泉就永远不会枯竭。

剑应当是君子器,但陆临渊的剑招实在太漂亮。凡世的枷锁拖住他,他却像是佩玉鸣鸾的终南公子,好像天生和镣铐共生,骨肉里就流淌着属于君子帖的血。

玉楼金阙慵归去,若没有这身落锁,怕不是要从求己崖上直上重霄九!

“乔长生。”魏危本来在认真剥花生米,闻言开口。

“不是每一位闯荡江湖的的人都能名留青史的。”

没有被世人记住的名字多如瀚海之沙。

乔长生才发现他竟然无意识把自己心中所想说出了口。

他缓缓收回视线,略微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然的笑意:“魏姑娘的意思,我明白。”

魏危却仿佛知道乔长生在想什么一样,忽然道:“你好像没有明白。”

“……”

乔长生听自己的父亲说过,也听自己的兄长劝过。

江湖是个看似广阔却充满危险的地方,他天生体弱,涉入其中如弱水沉羽,转瞬就会被吞没地无影无踪。

然而这是他第一次听见有人对他说: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永不枯竭的灵泉,也没有不会死的少年。

花生红衣揉碎在指尖,魏危看着他。

她淡淡说:但那又如何呢?

自古功名属少年。

**

第三十一盏守灯人拱手落败。

守灯人深深看了陆临渊一眼:“青出于蓝,此后儒宗就是你们年轻一辈的了。”

“……”

等陆临渊吹灭这一盏心灯,明鬼峰观战的弟子就像炸开了锅,惊呼声一层一层如浪潮翻涌而来,连乔长生都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这就是少年天才。

徐安期二十一岁时用太玄剑灭心灯三十一盏,而陆临渊同样用一柄君子帖灭心灯三十一盏,一跃超越徐安期成为求己崖上最年轻的记录。

在众弟子的欢呼声中,陆临渊缓缓捡起地上的君子帖,攀岩一跃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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