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触手猛地朝她挥了过来。

落空了。

齐贝壳动作一停，转动和牢房所一样庞大的身体看过去，黄言由被一个小鬼带走了，两人凭空出现在沙场的另一端。

“是空间系技能者呢。”，伍十八的声音在齐贝壳耳边响起。

伍十八说着，捏了下齐贝壳的触手，柔软滑腻的感觉瞬间塞满掌心，“我去对付她，你去支援一下卫柠姐姐，她被五，八，十几个人缠上了，打得不可开交呢。”

【玩家使用了技能重力压顶。】

【玩家使用了技能追踪之眼。】

【玩家使用了技能空间切割。】

【玩家使用了技能血祭。】

【玩家使用了技能烈焰。】

【卫柠使用了技能……】

【卫柠……】

沙场正中心不断飞出被不同技能攻击的技能者。

卫柠面无表情地握拳，弯腰，肘飞一个企图精神控制她的技能者，对方的鲜血溅到了她的脸上，眼睛里。

视线变得粘腻通红。

传到耳朵里的声音好像因为视线变得模糊了，嘶吼声被拉远了，不像是人在喊，像是一张巨大的嘴在咀嚼肉块，骨头发出的声音。

卫柠抬手抹去眼睫上糊住的血块，迈开脚步，跨过一具焦黑的尸体，向前走。

脚下好像踩到什么，绵软胶粘。

原来是一具尸体啊。

卫柠低下头，她不知道这人是谁，它的脸空出一个黑色的大洞，五官没有了，被切掉了，切口整整齐齐，是空间的利刃划过导致的。

卫柠眨眨眼，重新抬起眼，继续往前走。

她离沙场边缘越来越近了。

又是一具尸体。

浑身血液被抽干而死的。

不认识。

还是一具尸体。

肉和筋都烂了，像是一团橡皮球，是被碾死的。

看不出是谁。

尸体。

尸体。

尸体……

认不出，认不完的尸体，数不尽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尸体呢？都是谁啊？

卫柠突然开始思考起来，她终于停下脚步，抬起头，闯入视线的是天空上黑压压的直升机，一架架枪口齐齐对准她的军事战斗机。

舱口上有个黑点在晃动，卫柠眯起眼，心脏肉。壁突然鼓胀了一下，她认出来一个了，她认出来一张脸了！

“顾指挥官。”，卫柠死死盯住挂在舱门上的顾

上影，嘴角扯动，沉沉地念着她的名字。

顾上影根本没看清卫柠在说什么。

她架起狙击枪，子弹上膛，枪道对准陆地上站在的人，扣下扳机。

砰——！

空了。

砰砰砰——！

空了。

卫柠歪头，看向脚下的黑洞，一颗颗冒烟的子弹嵌在里面。

“卫柠，你是废土，联邦的叛徒，今日必死无疑！”，顾上影的声音从天空上传来，音轨头盔将她的声音放大到无限倍，听起来奇异又古怪，既不像人，也不像野兽，像是两块金属在不断碰撞摩擦。

奇怪的声音继续在卫柠耳边响起，她站在原地听着。

“卫柠，你不仅杀死自己的队友，还攻击联邦政府的公民，不配做军部的士兵！不配！”

“你受了人类社会数十年的供养，却投身到入侵者的阵营中！留着和它们一样的血！你不配和人类站在一起！你这个异类！”

“异类——！”

“你只是一只潜伏在废土世界的异种生物而已！”

“瞧瞧你的眼睛，那根本不是人类的眼睛！”

“拥有这样眼睛的人不配有同伴！”

“不配有家人！”

“你凭什么？！”

在说什么啊……？

舱门上有人挂在那里吗？有人在那儿对自己说话吗？

卫柠用力眨眨眼，用力到身体有些站不稳了，还在，她看清楚了，舱门上只有无数漆黑的枪口对着她。

空中的战斗机都长满了漆黑的枪口，对准着卫柠。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一把枪发射出子弹，像是被惊吓住了一样。

什么顾上影，早就不见了。

那她去了哪里？

卫柠又思考起来，她想找到顾上影，于是，她转过身，看见了……被鲜血染红的沙场，变成废墟的牢房所，遍地的尸体。

甚至卫柠脚边就有一具趴伏在地上的尸体。

穿着熟悉的军靴的尸体。

莫名地，卫柠升起了将这具尸体翻过身的冲动。她蹲下身，视线移动起来，这时，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站在整个海岛的最边缘。

从沙场一路杀到礁石岸的记忆，她都缺失了，卫柠意识到了这一回事。

于是，被忽视的东西突然冒了出来。

卫柠看看脚边面目全非的尸体，抬头看看僵直在空中的战斗机和狙击枪，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礁石岸尽头，和海水接壤的那一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