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励倒是清楚，惩罚一笔带过。

“我想问……”

卫柠微微抿住嘴唇，唇瓣之间暗色的细线蠕动着，就像是某种海洋生物的触手细密地侵入了周围人的身体里。

“触手”压动眼球定在卫柠身上，用力到人类身体的眼角开裂，而柔软皮肤下的是攒动的动物绒毛。

似乎他们身体已经成了一具空壳。

“双数是我的幸运数字吗？”

绒毛一瞬间回缩进皮肉里，像是意思到自己被发现了一般，皮层的裂口重新粘合上。

怪物被藏起，活动在外的是完整的人类躯壳。

“幸运数字？”，车吉注视着卫柠，眼球一动不动，“你怎么会想要占卜这个？”

“是不可以算吗？”

“那倒不是。”，车吉低下头，拿起桌面上摆放的铜钱和龟背，“那我开始了。”

铜钱在死亡的躯壳内敲击滚落，卫柠忽然想起一种古老的刑法，也是把人塞进狭小的容器内，就像昨晚的她一样。

在连接在教室下的空间挣扎出一个小小的缝隙，才能大口地自由呼吸。

卫柠脑中的拼图碎片忽然拼上了一角。

蜘蛛，教室，卵袋，镜子……

还有崔逢。

金属响声停下，落在卫柠心跳回缩的一拍上，她抬起眼看向车吉，他专心分析着卦象，眉头微微皱起。

“卦象怎么说？”

忽然，车吉发出一声轻笑，似乎有什么令人开心的事情发生了，“是否卦哟。”

“否卦？”

“否卦的象征是“虎落深坑”，意味着闭塞不通，如同猛虎落入深坑，无法伸展其威风。”

“大凶。”，一旁的元夕橙贴心附上解析，“茂星音，你死定了。”

“谁死定了？”

听到声音，卫柠看到来人，表情毫无意外，是崔逢。

“崔逢同学，你来啦。”，沈放吻向他打了个招呼，见他不回应也不在意，兴致勃勃地问车吉能不能给她占卜一次。

啧。

卫柠不耐烦地垂下眼睫，给沈放吻让出位置，这个男人怎么一直杀不死，她讨厌不受控制的东西。

赶紧上课吧。

只有上课才会脱离现在的安全，安全会抹平很多痕迹，令卫柠抓不住她想要的尾巴。

第一步，她要找到在办公室中放下卡纸的人，问出兰春呦的死是怎么回事。

“你很讨厌双数吗？”

崔逢看向卫柠，他今天依然没穿校服，但谁都能看出是花了心思的一身搭配，包括卫柠。

她视线落在崔逢头上，发现他头发也是抓过的，刘海全部撩起，露出分明的眉眼，他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似乎很期待卫柠的回答。

“我讨不讨厌，会影响最终的结果吗？”，卫柠反问。

崔逢闻言眯起眼睛，“不会。”

那不就得了。

卫柠将注意力转移回车吉对沈放吻的占卜上，她拉拉楚子粟的衣角，“沈放吻问了什么？”

楚子粟将今天赚到的第二笔放入口袋，“她问，我今天的运势怎么样？”

倒是很稀疏平常的一个问题，卫柠却是沉下神色。

看着最后的卦象，车吉一挑眉头，“恭喜，大吉。”

沈放吻脸上的五官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崔逢上前打断，她的微笑被卡住，脸一瞬间畸变就像是戴上了极不对称的面具，一半喜，一半满是冷漠。

崔逢低头注视着车吉，“帮我也算一卦。”

车吉摸摸鼻子，“崔逢同学，你想算什么？”

“就算，我的幸运数字是不是单数？”

元夕橙转头看向楚子粟，“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来算幸运数字？”

楚子粟耸肩，表示她也不清楚，低声贴上元夕橙的耳朵，“话说，他今天的风格和昨天是完全两个极端，我刚刚还以为是两个人。”

元夕橙也放低声音，“你觉得卦象是什么？”

铜钱在桌面上翻转停下，车吉的眼神晦暗不明，崔逢读不懂他的意思，“卦象上说了什么？”

第44章

“大吉。”

车吉刚抬起头，看到崔逢的脸色，硬生生将嘴边道喜的话咽下去，是大吉又不是大凶，这人什么表情？

崔逢低着头，看不见他的眼睛，脖颈的线条却是清晰可见，青色和淡紫色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肉凸起，空气中能隐隐闻到血腥味。

埋藏在身体里的某种生物按捺不住了。

“哈。”

崔逢忽然笑了，笑声低低的，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子扎上车吉，他捏起一枚铜钱，在指节中转过一圈，最后握在手心里，“大吉……挺好的。”

车吉看着空中飘散的粉末，默默咽下口唾沫，真算了你又不乐意。

那边的闹剧卫柠并不在意，她早就回到了座位上，专心致志地盯着挂在墙上的钟表，迫切的情绪写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