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166)
刘顺不知那日是指哪日,自也不会多嘴问,只管低眉顺眼的应是。
姬寅礼指骨用力揉了揉额角,情绪稍缓后就起身来到贴墙放置的多宝阁前,取出中间位置的朱漆藏珍匣。打开匣盖,就露出里面散发着莹莹流光的红玉莲花簪。
他伸出指尖轻抚,温凉的触感沁肤,好似是抚上那人白嫩微凉的脸庞。眼前好似又浮现那人被他于榻间质问时,那含泪轻语解释的模样,单单对方那句,'若不如此,恐连进京银钱都凑不齐',让他每每记起,就心疼得紧。
不知不觉,他已被那人牵动了半数心神。
他指尖抚着的力道加重。就定在那日罢,也算双喜临门。
内心躁郁的症结在何处,他心底深处清楚地很,一方面是对那人日益见长的极度渴望,另外一方面则是对真正交融的极度抵触。矛盾的两方步步相逼,恨不得将他逼疯了去。
不能再如此了,他想,要么退,要么进。
既退不得,那便进罢。
第71章
腊月十八,是陈今昭的生辰。
陈母做了满桌好菜,陈今昭也摆上了回来时绕路买来的梅子酒。一家人围坐桌前,笑语盈盈的给她庆生。陈母正说着明年给她行弱冠礼的诸多打算时,院门处响起了敲门声。长庚放下
碗筷就跑出去开门,没过多时,又急跑回来。
“少爷,宫里来人了!”
堂屋外,身穿绛纱袍的太监谦卑含笑的站着,身后跟着一队宫监。
“陈大人,殿下有请。”
坐在宽大华丽马车上的陈今昭,一颗心突突跳个不停。
她低眸看着斗篷下露出的一抹红衣,心下更是被层浓重的阴影笼罩。
对方竟特意嘱咐,让她穿红衣入宫。
手指猛地揪住座下锦缎,她睁大眸呼吸急促,整个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下了马车,刘顺带着她径直入了昭明殿内寝,绕过五彩琉璃屏风,来到雾气氤氲的净房。里面放置着热气蒸腾的浴桶,水面上铺洒了层凤凰花的花瓣,随着热水荡漾漂浮。两侧摆着香炉,炉里袅袅腾着暧昧暖香,缓缓飘散在整个净房中。
眼前一幕,直接骇了陈今昭的目,她不由拽紧斗篷的细带,惊得连连后退。
刘顺带人堵住净房的出口,笑容谦顺道,“陈大人,还请您汤沐。”
陈今昭煞白着脸,强自镇定,“还请大监先回避。”
刘顺应声,却未离开,只是与身后的宫人们一道背过身去。这副不同往常的架势,无疑更让她心中那不妙的猜测印证三分。
“殿,殿下呢?”
“您且先汤沐,殿下稍会便来。”
刘顺回话过后,就听得后头安静了下来,只余那难以压抑的急促呼吸声。稍许,他开口催促了声,但身后那人应的好好的,却依旧没动静。
他又耐心稍等了几许,耳听着身后人依旧没有动作,暗自叹息声后,终是道了句,“陈大人,得罪了。”
语罢就带着宫人转身上前,要扒她的衣服。
“刘大监!你这是作甚!”陈今昭又急又恐,仓皇躲避,一手死命拽着胸前的斗篷,一手死命推搡着过来的宫人,“有话好好说,待我稍缓会可成?刘顺好声好气的劝,“陈大人,就沐个浴而已,费不得什么工夫的。殿下也在等着您呢,您也莫让殿下久等不是。 ”
陈今昭越听越怕,挣扎的就越厉害。
挣扎的途中,她碰倒了两侧的红瓷香炉踹倒,推倒了净房门口的五彩琉璃屏风,又抽出间隙猛踹浴桶,踹的里头热水激烈晃动,水溅洒的四处都是。
“哎哟陈大人,您可悠着点,莫要割着脚啊。”
刘顺见她踩着瓷片四处跑,惊得额头冒汗,真恨不得能跪地叫声祖宗。火急火燎的让人赶紧将地上碎瓷片收拾走,他追在后头去抓她,边追还边好生的相劝,让她莫要如此行事,省得惹殿下生气。
净房外,姬寅礼褪了外衣随手扔给了宫监。
他也不进去,只立在门口处,静看着里面的闹剧。
这会里头的人已经双拳难敌四手,没过多时就被刘顺几人按住了,但见其惊慌鸦青色斗篷被扯拽得凌乱,兜帽边缘一圈柔软蓬松的绒毛胡乱贴着她的脸庞,那被白兔毛拢着的白璧面庞,在宫灯橘红色的暖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失措的拽紧斗篷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如斯可怜,又如斯可口。
“殿下?殿下!”
里头之人见了他,顿时那恐慌无措的泛红眼眸燃起希冀,急语连声哀求道,“请殿下今夜饶过臣罢!臣,臣尚未准备好,可否容臣准备一段时日?殿下,殿下!臣求您。”
姬寅礼低着眼帘看着,看着对面之人死命拢着斗篷不肯让人脱,看她眼睛红红的,惊恐未散,却仰面满含恳求的望着他。如此期期艾艾,让见着无不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