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259)
罗行舟从地上爬起来,陈今昭整了整鸡窝似的头发。
两人暂且休战。
陈今昭朝他伸出手,“拿来!”
罗行舟黑着脸,没好气,“什么?”
“装什么蒜!你碰坏我家小妹的镯子,五两银子!”
罗行舟气得肺炸,从荷包里随便抓过一锭银子甩过去。
“不必找了!”
陈今昭眼明手快抓过,定睛一看是十两,随即冷笑着翻过自己的香囊,扒拉一阵,数出五两碎银子同样甩给他。
“谁稀罕占你便宜!”
“陈今昭!”见她先走,他急忙叫住她,可能不大习惯给人服软,明明想说些好话,但语气仍硬邦邦的,“你要如何才能考虑我?我嘴巴是、是说话不大好听,但也没想着害人。我家里荣华富贵不缺,对于婚姻大事,父母双亲也都依我……”
“依你?”
听出她话里浓浓的不信任,他赶紧保证:“是真的!我与他们说了陈姑娘的事,他们并无反对,还说只要你们同意,就会上门提亲!真的!”
陈今昭的目光在他面上打量一圈,确认他此话为真。
怀疑的神色消失,她的神色渐渐敛了下来。这会她大抵有些猜测,京中的许多旧朝勋贵,在摄政王执政后,虽看似地位依旧显赫,但已经明显淡出了朝野视线。平阳侯或许是存着要与新贵交好的目的,重新让平阳侯府活跃在朝野当中。
而新贵……三杰算是罢。
尤其是在十月的京中之乱中,惊见其中二杰手里握有虎符,虽平乱后上位并未大肆渲染赏赐,但能以虎符托之,权贵人家哪个心里还不明白,三杰在上头那位心中的分量。
而三杰中,唯有她家中有姊妹。
她心中有了数,对平阳侯府有多了分谨慎。
没再回罗行舟的话,她转身就走,没走两步就见到朝这方向赶来的一干翰林院同年们。
他们停在她面前,皆有些不好意思,刚才看热闹看出神了,这会才想起过来拉架。
陈今昭毫不在意,笑着与他们一一打过招呼,又格外正色的作揖行礼,替鹿衡玉谢过当日他们的附议之举。
“都是小事,吾等同年取士,本就同气连枝,都是该做的。”
他们也忙回揖说道。
陈今昭就与他们闲谈起来,问了他们现今的工作,给了她昔日的一些心得,又与他们约了改日一同蹴鞠。
出宫后,她与长庚一道去了屯田司。
告知了两位员外郎拨给户部新式农具之事,并督促他们盯紧农具的制造,莫要延误了时辰。
酉时二刻,清风楼前,陈今昭终于等来了姗姗来迟的阿塔海。
见到阿塔海是驾着马车过来的,她还想笑话他两句,不骑马过来就罢了,怎么他这五大三粗的汉子还坐在车辕上,赶着马车过来。
多像个车夫啊。
她笑声还未出口,就见那已经跳下车的阿塔海,立在车辕旁揭开了车帘。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了车厢缘壁,下一刻,身着宝蓝色常服的男人从车上下来。高大峻拔的身影在人群中,甚是醒目。
他抬眸朝她扫来,慢转着玉扳指,面上似笑非笑。
“陈大人,这般巧,你也过来吃酒?”
第106章
宝蓝色的身影先一步上了楼。
陈今昭落后两步,眼神瞅向了闷头上楼的阿塔海,无声询问。
阿塔海被她看得不好意思,挠挠头,蒲扇的大手搭在嘴边,对她附耳小声道,“你突然请我喝酒,我哪知你壶里卖的啥药,就去请教殿下。殿下说,他来帮我看看。”
陈今昭听后无语问天,给他竖了拇指。
“真有你的。”
“嘿,小夫子你态度转变太快,咱心里能不嘀咕寻思。”
“请你吃个酒而已,能把你怎么着?你这大块头白长的不成?”
“话可不能说那么满,你们文臣满肚子弯弯绕绕的,哪个知道这是不是那啥,鸿门宴。咱自得去寻殿下拿个章程,这才放心不是。”
陈今昭哑口无言。索性,给他竖了两个拇指。
厉害,聪慧!
阿塔海回她两个拇指。
进了雅间,陈今昭与阿塔海分别在主座两侧落座。
刘顺捧着红木托盘进了房间,提了茶壶轻手轻脚放在桌上,又将暗刻缠枝莲纹的白瓷茶碗一一摆放三人面前。
“酒菜马上就好,殿下,两位大人,您几个稍等。”
挨个斟满茶后,刘顺就躬身后退了出去。
姬寅礼朝陈今昭笑看去一眼,“本来这宴是陈大人做东,我来反倒是喧宾夺主了。”
陈今昭忙道,“殿下哪里的话,您能拨冗过来,是吾等荣幸,我高兴都来不及。”
“你莫怪我不请自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