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296)
陈今昭就朝他打量一番。君子如玉,又绝顶聪明,为人性子沉稳,言行举止亦从容不迫,可不就万分符合那华圣手的择徒标准。
若沈砚在场,依对方那火眼金睛,这一眼相中的可能就是他了。想象了下沈砚背着药箱给人诊脉的情景,她不由有种荒谬感,又不免忍俊不禁。
“当真无法想象,泊简兄一本正经给人扎针开药,会是何种场景。反正,即便那时泊简兄成了神医,我也不敢让你看诊开药的。”
沈砚无奈看她一眼,“彼此彼此,我亦无法想象,朝宴你给人望闻问切的模样。届时吃你开的药,我怕都不大安心。”
两人相视大笑了起来。
出了宣治门,两人走了一段路,就道别各自离开了。
他要去户部衙署,而她要出宫前往屯田司。
而就在陈今昭走到一段僻静些的宫道上时,不知从何处冷不丁冒出的刘顺,吓了她一大跳。
“大监,你这神出鬼没的,要吓死我不成。”
刘顺苦笑道,“陈大人您躲了奴才好几日了,是您要愁死奴才啊。”
陈今昭下意识左右望了望,这条宫道上除了他俩,再无旁人。
“我不是已向殿下告假了两日?大监你再跟殿下说说,容我再缓上一两日,我后日,不,明个去可成?”
她是真的有些遭不住啊。
这隔日一去,却非隔日一回。
亦如她从前所料,如今这榻间情势每况愈下,愈发让她不好过了。以往他好歹还竭力收着,现在却日渐一日的放纵,渐渐有些索取无度的趋势。
她被他缠磨的快疯了。
有时候大半宿的情事下来,翌日清早她连爬都爬不起来,还上什么早朝。
一次两次还能糊弄过去,要是每隔一日她就向朝廷告假一次不上早朝,那就算廷臣们再傻,也能知她有问题。
刘顺脸上都有些麻木了,“这话,您两日前就说过。”
“啊,是吗。”
“是啊。”他无力道,“加之今日,您已经足足有五日未去见殿下了。”
刘顺心道,这是生怕气不死他们殿下啊。每每下朝还装作看不见候在殿前的他,步子还捣腾得飞快。
陈今昭震惊,竟有五日了吗。
有那么久吗,她怎么不记得了。
刘顺好心劝道,“屯田司那块若有要事的话,奴才替您传达。您这会还是赶紧去上书房一趟罢,殿下这两日的心气,可不太顺。”
上书房内门窗紧闭,刘顺从外开了半扇殿门请她进去后,就又赶紧将殿门关紧了。
这时东偏殿的门开了,里头的人闻声出来,出殿后同样也将殿门带上。
公孙桓并不受控的看向正殿大门处,两扇朱红殿门闭得严丝合缝,虽里头动静外人无法探知,但不代表他猜不到啊。
有些眼痛的收回目光。
虽然这段时日下来他已经勉强接受了这桩荒诞之事,但每每见殿下与那陈探花成双入对,宛如对鸳鸯似的场景,他都觉得双眼像是被蜂蛰了似的。
他走向殿前候着的刘顺,难以启齿了会,到底忍不住提醒了句,“这还是青天白日。”
就不能好生劝劝殿下,好歹忍到天黑再说。
刘顺依旧是那滴水不漏的说辞,“殿下有急务,哪顾得上白日还是黑夜。”
公孙桓深吸口气,压低声音道,“你是殿下近身伺候的得力人,你得多劝劝,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公私分明。要不廷臣们真有个紧急要务来报,不慎撞上了,可如何是好。”
“公孙先生这不是难为奴才?自古宦官可是不得干政的。”刘顺为难道,“您是殿下座下第一人,劝谏这事,还是得您来。”
公孙桓看他一眼,没说话。
心道,跟他装什么蒜。还干政,殿下这会在与旁人干什么政务,他俩谁不门清。
与对方打了这会机锋,眼瞧着也改变不了什么结果,公孙桓也不再多说了,索性又回了东偏殿。
上书房殿内,陈今昭依着对方所指,坐在了离御案一臂之处的条案前。
殿内一片安静,只余纸页翻动的声响。
御座那人正翻着一本厚画册看着,低垂凤眸,面上无甚表情。殿内暗香浮动,他抬手翻过一页,指腹在画纸上流连几许后,又翻过一页。
这画册的封皮,于陈今昭来说,何其熟悉。
她胆颤心惊的看着他翻动画册的动作,喉咙阵阵发干。
“殿下这几日可好?我怎瞧着,殿下的脸色不大好。”她干巴巴道,又为自己解释,“其实我昨个就想来找殿下的,只是一忙起来,就给忘了。以后我一定不会忘的,殿下可莫要生我气。”
眼见他目光停在画册的其中一页,似在品画中的意境,她心中就突突的,有些羞耻,又有些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