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344)
陈今昭猛地起身,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他竟敢动窃听之人,动宫里的人!他是疯了不成!
“敏行兄,江敏行!”她连连深呼吸,至此刻她已不想探究他究竟是存着什么目的邀她过来、又做出那等狂悖之事,她现在只想速速与他将话说清楚,然后即刻离开此地。
“我感激你对我的恩情,若来日有需要我伸手帮忙之处,但请你尽管开口。除此之外的其他请求,恕我无能为力!”
话刚落,对面的人突然仰首饮尽杯中酒。
他倏地看向她,沾着酒液的嘴唇红的似滴血,“只有他可以吗?还是说,你怕他知道?”
岁月的沉淀冲淡了面上的阴柔之色,却无法冲淡他眸底深处掩藏的狂肆,阴沉,邪佞。
“他能待你如何好?甚至连个名分都未给你。”
混着酒意的声音轻哑,他起身朝她走来,咄咄逼向她的眸光里尽是炙热,“陈今昭,我不是烂好人,不是不求回报的。我都为你做了那般多,你好歹也回报我一二。”
陈今昭面色惊变,指着他惊怒:“我看你是疯了!”
江莫眼睛只看得到那张勾魂夺魄的姣容,忍不住伸手过去,腰间垂落着墨色玉带都随他动作晃动。
是啊,他是疯了,自见她第一眼就迷了心窍,自此茶饭不思,睡不安寝。明知不该,却着魔似的想她,更是疯了似的想尽办法欲与她有点联系,哪怕微末也甘之如饴。
他就是想要个念想,仅此罢了。
“我要的不多,你让我亲上一口就行。”
他手紧紧抓着她的肩膀,眸光死死盯着她的唇瓣,呼吸急促,“今夜他在宫里宴请随军的武将们,无暇他顾。他,不会知道的。”
第139章
轰的声巨响,精致的雕花木门猛然被从外踹开。
随着门扇重拍在墙上发出哐啷声闷响,一双金线绣蟒纹的朝靴踩了进来,朱色常服的袍摆随步伐翻涌。
厢房内的烛火被突来的气流搅动的摇晃,忽明忽暗的闪烁着,投在来人身上,于身后还兀自吱嘎摇晃的门扇上落下扭曲诡异的高大阴影。他走了两步就停下,周身带着未散尽的酒气,站在原处看向房内。
室内烛火摇曳,桌上丰盛至极的菜肴用过半数,桌前两人端坐于黄梨花木圈椅上,手中尚举着筷,刚似还在用膳。闻声,他们齐齐朝他看来,面色皆有惊异。
来者的目光着重在其中一人身上扫视过后,就开始寸寸逡巡厢房内一切,眼底神色平静到令人发疹。
从不远处的屏风后的软榻,到桌前相对而坐的两人,从不曾凌乱的桌面碗碟、留有残酒的瓷盏,到两人不曾散乱的衣冠、看似如常的神色。他将所见之物悉数纳入眼底,又不容错漏的看着地上足印,每道视线都似带着无形的审视。
在来人进屋的这短暂时间内,整个厢房鸦雀无声。
案前对坐的两人皆没有出声,无声接受着对方似抽丝剥茧般的审视。他们近乎静止在座上,周围的空气都似陷入了凝固。
姬寅礼扫过地上最后一处脚印,抬了眼皮。
“在这小聚?我可有打搅到你二人?”
两人从座上起身行礼,低声喊了句殿下。
陈今昭屏息道,“殿下如何过来了?我刚才正要回去。”
姬寅礼的视线再次落在她身上,眸底是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并未回她的话,却对另一侧的江莫,慢声说了句,“一会进宫,与我解释番今夜的事。”
声音波澜不起,眸底淬着寒光。
江莫低下了头,应了声是。
姬寅礼抬步转身,落下一句,“随我回宫!”
虽未指名,但在场几人都知说的是谁。
陈今昭一颗心猛地提起,脑门噌的蒙了层汗。
推开椅子她绕开桌子急急追了上去,看也没看另旁隐晦看她的江莫。
直待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江莫才微微变了脸色,弓下腰来皱眉吸着气。捂着腹部坐在椅上缓了好一会,他才长呼口气,抬袖擦把额头散出的冷汗。
他看向对面空落的座椅,神色有几分迷离恍惚,手指也不由自主抚上了唇边……
清风楼外,陈今昭匆匆追着对方步伐来到了马车前。
见长庚与那密探被人抬上了另辆马车,她不由惊慌的看向另侧的刘顺,见刘顺暗暗递了她个无事的眼神,这才放下心来。
车厢内一片凌乱,锦垫歪斜在壁角,镂空雕花香炉翻倒,里头香灰洒了四处。茶几也倒在地上,茶壶、茶碗等茶具滚落的到处都是,还有蜿蜒四处的茶水,打湿了金线刺绣的靠枕,也洇湿了几本书籍的书页。
车内狼藉的简直要站不住脚,但他却视而不见,进了马车后,径直到最里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