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又领着他往前走了一段路，来到一片玻璃橱窗的外侧，张健康确认好几遍才反应过来——里面是一屋子的小猫，他们的肚子都贴在地上，趴着做游戏。

黑猫指着其中一个，面带慈爱微笑地说。

“还不到一岁，有些还没学会化成人形。”

咔嚓咔嚓——

摄影师们捕捉到黑猫与儿童绘画的合影，心满意足地换上下一批还没有拍到照片的摄影师。猫又牵着张健康的牵绳，在一条又一条的走廊里闲逛，走着走着进入一个更加纯白的走廊。

黑猫提醒他看前面，在一块小小的牌子上用蓝色和绿色的涂料写着一串猫语。

张健康耳边毛毛的，那是小黑低下头，胡子贴在他耳边上时特有的感觉。

“那是育婴室。是保存所有婴幼儿小猫的地方。”

“要进去看看吗？”黑猫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还很充裕。

“可以吗？”张健康的右脚已经踏进去了，他等待着，等待小黑下达最后一个指令。

如坐针毡。

“去吧。”

张健康像一阵旋风一样卷进那条走廊，经过每一个保育箱，脚步不自觉比黑猫快了许多，不一会就走到了两步之外的距离，那根绳子快要拉直了。

暹罗、梨花、还有一只橘色的，两边各式各样的猫让她挪不开眼。

“你喜欢？”

“喜欢！”张健康脱口而出，猛地反应过来，疯狂摇头，“不不不不……”

他怎么能表现出对刚出生的小猫很渴望呢！简直倒反天罡！

况且他已经有猫要了，不应该对另一个猫产生非分之想。

但是说晚了，当他上一句话刚刚结束，黑猫的眉毛已经挑起老高。“是吗？那如果你在街上看见别的猫，会不会想跟他们走？”

张健康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点警告的意味，他需要慎重考虑回答什么。

“您说什么呢，您来之前，我从来没出去过。”

黑猫只要看看那个表情就知道他在逃避回答问题。

“好啦你看够了，我们走吧。”他说着就要拉张健康往外走。

“等等等等！”张健康急了，说好的十分钟，怎么刚进来就要走，顺着小黑手臂的方向往上延伸，张健康看到了那双含笑的眼睛。

“我怎么可能有资格选猫呢？这可不行。”

“你自己亲口说过很喜欢猫。”

“是说过，我喜欢所有的猫……”张健康眼珠往下一瞟，“好吧，狸花老板不算，但是您明白吗，这是一种神圣不可亵渎的仰慕，我发自内心地对所有猫都怀揣着这种真挚的……”

“行了，”黑猫往后拽了一下绳子，“知道了，你对我也是仰慕，神圣不可亵渎的仰慕。”

“是的。”张健康露出了坚定无比的神情。但他很疑惑，看起来，小黑好像一点都不喜欢这个答案。

晶莹剔透的眸子看着张健康，好像还想问出点什么来。

“让你挑你就大胆挑，你不是很喜欢猫吗？有的猫喜欢人，有的人喜欢猫，现在我给你机会让你挑，看看这里。”

黑猫牵着张健康的手，举得很高，顺势把人转了一个圈，就像某种华丽的双猫舞步。

“你告诉我喜欢哪一个？我想知道。”

张健康抿着嘴笑着，“我想看看。”

他开始在一台台装着小猫的橱窗里游走，假装自己真的会挑好并领养一个小猫回家。

“喵！”

玻璃窗另一边传来一声巨大奶猫叫声，一猫一人的注意被吸引过去，那边有一只刚刚醒过来的狸花猫。

张健康觉得他吃得好肥，有点像按摩院的狸花猫老板，所以不是很喜欢，只是远远地看着那个狸花猫，觉得可爱。

“他们以后也会长成你这么大吗？”张健康问。

“看命吧，有些会，有些不会。”黑猫努努嘴，示意张健康看向角落里一个最瘦弱的幼崽——他身体扁小，只有肚子鼓鼓的，眼睛被一团团污物糊住，放在一个亮亮的保育箱里。

“根据以往的数据，这些被遗弃或者走失、丧失双亲的幼崽，通常不会活过生命中的第一年，三岁也是个坎，熬过去，找到一个冬天好过的地方，运气好的话找到领养的家庭，才能活到成年。”

“那些没有被领养的呢？”

“听天由命。”黑猫说得斩钉截铁，“不过现在是文明社会了，他们总会有去处，自食其力不是很好吗？”

“是很好。”

不过有家庭还是更好一些的，张健康想。如果他有能力让这些小猫有更好的生活就好了。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到脑后。

咚咚咚——

门外的摄影师就位了，活动负责猫敲敲窗户，示意黑猫出去准备参加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