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九十年代开牧场(76)
“但后来那些人闹昏了头的时候根本不管那么多,而且那时候哪里都乱,这资本家和城市小资产阶级的边缘也被弱化了,我们家就被当作资本家下放了。”
“不过后来拨乱反正的时候我家算是第一批被平反的,家里的东西也都还回来了,不然我后面高考可能都考不成呢!”
“那你父母呢?都因为这个被下放过,他们竟然还敢做生意?”姚新泉有些好奇地问道,因了之前的事情,多少人对政策战战兢兢的,生怕哪天又回头清算他们,所以刚改开的那阵多少人谋划着出国,就怕再一次改造到他们头上。
师月江有些无奈地叹气,“他们倒是也想跑,但两人一句英语不会说,也曾想过去香港,可两人也学不会粤语!”
他半是庆幸半是好笑地说,“幸好他们语言能力不强,不然我跟我哥年龄小,那时候还不能做自己的主,他们若是真走,那必然也是要把我们带走的。我跟我哥一个想法,我们就想待在自己国家,在哪儿都没在自己家好!”
姚新泉很是赞同地点头,“以前不过是咱们东方巨龙打了个盹,如今不仅慢慢赶上来了,将来那更是要腾飞的!还是留在自己家好!”
两人相视一笑,姚新泉举起酒杯,“敬祖国!”
师月江轻轻跟她碰了一下,将杯中酒一口干了。
不过她又有点好奇,“你爸你妈真的一句外语都不会吗?感觉你家生意做得还挺大的,以前没想着出去留个学什么的?”
师月江失笑,“我爸之前好多次的庆幸过这个事情,早年我爷爷确实想送他去国外读书,他也坐上了去美国的轮渡,可是当轮渡还没起航的时候,他在甲板上听到一群外国人说英语只觉得头皮发麻,曾经那点儿觉得自己到了美国,有了语言环境肯定就能学好英语的想法瞬间破灭,他什么也不顾了,扭头就下了船,再也没提过出国的事情。”
姚新泉没忍住笑了起来,“不过在那个时期,对你们家来说算是好事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当他想到这样一个完全不通英语的人,如今带着翻译跟保镖就满世界到处玩,放浪形骸,又忍不住叹气,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那你呢,你退伍之后打算做些什么呢?”
师月江抿了一口酒,神情有些寥落,“其实我也不知道”,不知怎么他突然有了些谈性,“退伍的时候我也算不上万念俱灰吧,只是觉得干什么都没意思,我哥说让我去家里的公司上班,我不想去。他让我去继续读书,我也不想去。他让我看看要不要培养些什么爱好,我也完全没有兴趣。后来还是觉得莱尼被困在我们家那个院子里太可怜了,所以我才带着她出来自驾游,至于将来,我是真没想过”,甚至,没想过有将来。
“我看你年龄也不大,又没有生存压力,慢慢想呗!我觉得你之前不管是进军校还是入伍,那肯定都是为了梦想,你已经追逐过梦想了,已经体验过了自己想象中的生活,剩下的人生里,哪怕你什么都不做其实也无所谓的。
”
姚新泉想的很开,也不会因为这就觉得对方不求上进之类的。
求上进?有多少人求上进是求的改变命运的契机?有多少人求上进只是为了改善生活,为了生存?又有多少人是单纯为了理想?
他师月江就算躺着过完下半辈子他也不缺钱花,已经追逐过理想了,并且为理想付出了许多,这些从他身上的“军功章”上也能看得出来。
至于改变命运?师月江如今的命运还想怎么改变?大富豪不做了,去从政?当大领导?
他前面的这小半辈子已经足够精彩了,那么后半辈子在姚新泉看来,他绝对有什么都不做,只是快乐的生活的资本。
师月江笑了笑,朝她举了举杯。
两人就这么从过去聊到未来,从经济聊到政治,又聊到身边的八卦轶事。
最开始坐在餐桌上,后来去了沙发上,小动物们就躺在他们俩脚边上,屋里暖烘烘的,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
第二天一早师月江一睁开眼就觉得不对,这是谁的头发?不对,这是谁在自己怀里?
他僵直在那里不敢动,可心却像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
这是在客厅的地上,昨晚两人聊到很晚,喝了不少酒,也不知怎么着没回房间,就胡乱在客厅地上的羊皮褥子上睡下了。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他将姚新泉抱在了怀里。
师月江脑袋乱的不行,甚至忘了要把手松开。等感受到怀里的身体动了一下时他更是不敢有任何异动。
他感受到姚新泉将他搭在对方腰上的手臂拿开,对方起身似乎坐在一边看了他许久,师月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