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又装乖,小侯爷心乱揽入怀(40)
那人咬了咬牙,伸出一双粗糙干裂的手,那是常年做苦活弄出来的。
“笔墨、纸。”
见了他的手,沈序一时没反应过来。
以为他们连这些都不提供,那人急了,又有些羞臊,“我……我家没有这些东西。”
沈序看向一旁的知县,知县忙招招手,叫人带他去后院找个空房给他画。
那人进去时还是白天,出来已是第二天晚上,远远叫沈序瞧了眼图纸,没让几人碰着,叫他们拿赏金来换。
“我们当官的,怎么会做欺诈百姓之事?”知县严肃着脸,“已允诺之事绝不反悔,待确认过了画乃肃王机关阵,钱自然会到你手上,本官现在命令你,将图纸拿过来。”
那人看向沈序,紧抿着唇不说话,也不放手。
许久后只问了句:“送到皇帝那里要多久?”
沈序回:“五日之内。”
他听后便皱了眉,“意思就是说,我这五日都拿不到钱?”
若当真要钱,经户部审批再上报天子,批下来估摸都有十天半月了,再将黄金送到他手上,那也快二十日了。
知县瞟了眼沈序,点头,“没错。”
有风过堂,那人捏紧图纸,破了个洞的袖子微微飘动。
挣扎片刻,他本欲妥协,忽听沈序问:“你家中可是遭遇了什么变故,急需用钱?”
原本五大三粗的汉子,闻言双眼一红,泪就掉了。
他抬手抹开,低下头去拿兜帽遮住脸,瓮声瓮气道:“我母亲生了病,家里没钱请大夫,她就要挺不过去了。”
一提到母亲,刚没了娘的知县也忍不住酸了鼻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好孩子,有孝心。”
说罢便是拉住沈序,“沈大人,依你看,这事如何处理?”
沈序道:“这样,银子确实没那么快拨下来,我先叫大夫随你去家中为令母治病,可好?”
那人愣了下,立马重重点了头,将图纸交到了他手中。
沈序没翻看,收下后问他的名字,说自己亦是一个病弱之躯,懂点医术,若他不嫌弃,自己可以同去看望他的母亲。
第28章 刺杀
孙落本就对沈序生有好感,没拒绝,将人带去了家中。
他的老母卧病在榻,每天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他搬了这么多年货,干了这么多活,家中的积蓄仍不能治好她。
在看到悬赏告示时他以为自己花了眼,心道怎么会有人愿意拿百两换半份机关图,再一看是朝廷,便不足为奇了。
他一开始便存了蒙混过关的念头,却在详细看过机关阵图后,头脑中便冒出了另一半清晰的轮廓。
当时头脑空白,拿着告示的手都在颤抖。
不为别的,只因他曾无数次接触过这幅机关阵图。
在那暗无天日的山洞里,他与一群素未谋面的男儿夜以继日地建造机关阵,那机关图他已是看了无数遍。
当年战争频仍,各州征兵,每家每户要出一男丁,本该兄长去,可他舍不得兄长受苦,顶了兄长的位子。
那次晋州一共就征了好几千的新兵,出发时一共分为两批行路,他们为第二批,半夜还在行路,又是爬山又是穿越丛林,本以为是前去西北的必经之路,不曾料到被带进了山洞中。
进去了便没再出来。
他们拿着一张图纸日复一日地劳作,不见天日,累死了很多人,也熬死了很多,督工的人告诉他们,只要建造完了那机关阵便可放他们回去。
大伙儿便靠着这一点希冀打起精神,靠着有一日能回家的念想老老实实干活。
孙落牵挂着家中母亲和兄长,表面上安分做活,心里一直盘算着怎么离开那里——他并不相信到最后那些恶人会放过他们。
他每日观察伙食队每日动作,做足了计划,打死了落单的伙夫,穿着他的衣服,跟着伙食队出了山洞。
从山洞出来,他一路上没敢走官道,全挑着山林子走,待回到家中院落,看着熟悉的屋子,再是控制不住嚎啕大哭。
兄长听了声音,出来看到是他,竟然不敢相信。
顿了片刻,才拔腿跑来,孙落亦踉跄跑去,兄弟二人相拥热泪盈眶。
母亲从屋中出来,花白的发被干热的风吹着,还未走近,骨瘦如柴的手已经伸出,唇瓣几张几合,颤得不像话。
“落……落儿?”
那是孙落最不愿回想的画面,他的至亲之人因着他悲伤成那样。
可后来兄长为了不让他逃跑的事被发现,回去替他受了罪,孙落再没见过兄长。
甚至兄长走前他兄弟二人还吵了架,还没和好呢,就再也没有机会和好了。
母亲一日一日老去,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时常喃喃喊着兄长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