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骨错,番外(4)
“如何假的?”
“说这桩案子其实是山神发怒,因为那私奔的二人闯了山神的禁区,所以降下不留全尸,不入轮回的惩罚。”
“呵,鬼神之说,真是用错了地方。”
“走,去一趟无忧县衙,这秦士成的县令当的是真清闲了。”
“可我们不先去平南驿查查那赈灾粮失踪吗?”
见到自己上司那只在刑房出现的阴郁审视的眼神,年轻人识趣的闭嘴了。
一块圣人御赐的九龙令一出,二人进县衙一路畅通无阻,任谁都晓得,这二位,那是永安来的,天子亲派的钦差大人,必是为了一桩了不得的大案来的。
今日秦县令没有去县衙公堂,而是伏在自家书房的案上,急得快把头发揪光了。直到发觉面前站了两个人,还有那块如同皇帝亲临的九龙令,就瞬间地清醒了过来,一个踉跄,跪倒在了那二人面前。
“秦大人,这位是圣上亲派,前来调查两月前平南驿赈灾粮失踪一案的沈徊沈大人。”
秦士成得了沈徊旁边的卢青指点,才松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松的是这钦差不是来查无头尸案的,这事还没有惊动上面;提的是,这人居然是沈徊!
沈徊,师从之前官拜丞相的邹言,如今任大理寺卿,号“索命判官”,因为他师徒二人是出了名的酷吏,鲜少有人入了他二人所掌刑狱之中还能脱身的,听说他二人还发明了不少刑罚,个个能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虽说他现在换了个师父,号称是断案如神,宅心仁厚的郭相,可他沈徊出身市井,与邹言之前狼狈为奸,就算刚到弱冠,也难保扳不回来了。
见着这沈徊一身黑衣,不露真面目,秦士成只觉得他就是那索命的黑无常,沈徊一抬眼,更是把他吓得一身冷汗,差点瘫倒在地。
“秦大人,我可否多问一句,这无头尸案为何迟迟不结案呐?”
“结案,结,结了,就是这凶手一直不画押,下官,下官也很是难办。”
“哦?可上了刑?这嘴这么硬吗?”
“大人有所不知,这嫌犯与他人不同,她实在是有些难办。”
“哼,没用的东西,带我去看看。”
“这、、、、、、”
秦士成有些犹豫,仿佛在做一个很难的决定,等他反应过来,这沈徊二人早已离开自去那牢房了。
沈徊的突然插手,让秦士成不知所措,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县衙牢房中,两边都是犯人传来的哀求呼告之声,只有一间牢房里,安静得出奇。
一个青衣女子正躺在那牢房的草扎的床铺之上,浑身狼狈却不显局促,反倒显出几分潇洒气质。闭目养神时正被那束从牢房的小窗的日光照着,整个人一半明亮一半阴暗,脸尤其明显,而她在听到狱卒叫她名字的时候那一睁眼,更是引人注目。
等到她起身站到了阴影处,沈徊才发现,这女子脸色苍白似鬼,身量也小,要不是那双眼睛真的露出异瞳之状,他真怀疑刚才躺在那悠闲自得,出尘气质如世外仙子一般的人与眼前这一脸随和,甚好相与的女子并非一人。
见沈徊没说话,旁边的秦士成先出声:
“十九秋,快来见过沈大人,这位可是永安来的大人,我劝你最好早早交代犯罪经过,说不定还能留你一条命。”
“秦县令,我说了,人,不是我杀的,是他们殉情不挑地方,触怒山神,这才被砍了头,我只是恰好路过”
十九秋说得十分恳切认真,若不是话里的内容实在是叫人咋舌,还没有其他人证,凭这语气,谁听了都不会怀疑她在撒谎。
“哼,胡言乱语,秦县令,上刑。”
沈徊笃定了这人不简单,故作疯癫,言语无状,必须重刑伺候。可这时秦士成却拦住了他:
“大人,不可。不是下官不让上刑,实在是这人诡异得很,任何刑罚都近不了她身啊!”
“还有如此诡异之事?”
见沈徊不信,秦士成也不想这尊大佛走了他的老路出丑,怕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的就是自己了。于是将沈徊请至一边,道来了缘故。
“大人有所不知,这十九秋,是她的诨名,她本名秋江冷,是那鬼医十七幽的关门徒弟,她手法诡异,虽治好了不少人,可总与那些脏东西还有飞禽走兽待在一处,偏偏谁也不知晓她来历,也伤不了她,都说她是那乱葬岗里爬出来的恶鬼转世,实在是招惹不得。”
瞧着秦士成那煞有介事的表情,沈徊倒是更觉得可笑,他可从来没遇到这种犯人,既然让他遇到了,怎么能不审上一审。
“来人,提犯人,准备刑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