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骨错,番外(48)
沈徊又像蛔虫一样地先说出了秋江冷想知道的答案:
“粮食确实是通过他们这番操作高价卖给了江南的粮商。”
“若我说,在追查影妖和找回粮食之间,我选择了后者,你可信?”
沈徊说完便看向秋江冷,目光竟染上了他平时不会有的色彩,似乎是在期待她的答案。
秋江冷察觉到了他突如其来的视线,转头迎上时,竟然有几分看不懂他为什么要问出这个问题,不对,是为何要向自己问出这个问题。
她信不信,很重要吗?
信任这个东西,她生前未曾有,死后却遇见了,当真是命运捉弄人。
秋江冷顿觉有些不自在,回过头来,右手托腮,目视前方,浑不在意地回他道:
“我信与不信又有什么重要的,你不也是没做到吗?”
沈徊又不动声色地回归了正题:
“没错,我在要赶往江南时,收到了陛下的一封密令,她让我立刻赶往甘南。”
秋江冷微吐了口气,收起撑在小几上的胳膊,调整了下坐姿。
“她要你来甘南,必然不是因为影妖。”
因为她知道,对一个朝廷命官而言,抓一只神出鬼没的妖和找回赈灾粮,闭着眼睛都知道选后者。
而姜元昭派沈徊去蜀地查案,捉妖与找回粮食并未道明孰轻孰重,但凡在官场上待久了的人,都会知道如何选。
所以她才会追加这一道命令,也可以看出,甘南之行,势在必行的理由就不止是抓住一只在永安城中作乱的妖怪了。
那沈徊刚才问她那句又是什么意思?
她不再去想,而是等着沈徊的下一句话。
“你说得对,陛下要我赶往甘南,是要我帮助国师大人得到一件东西。”
秋江冷像是想到了什么,问他:
“那东西在于家?”
“是。”
沈徊这么一说,秋江冷算是捋清楚了他为何要费这一番周折进于家了。
正好,她也想弄清楚,这于不讳到底为什么非要“请”她来不可。
秋江冷问完顺势起了身,向着屋外走去,只留给屋内人一个背影。
沈徊神情未变,只瞧了一眼她,然后垂下了眼,拇指和食指不自觉地开始碾着自己的衣袖来。
他没告诉她,陛下若真要他帮国师,定不会单独给他下发一道命令,更别说是密令了。
这只能说明,永安城里,可能要生变故了。
自从秋江冷到了于家,她们这间院子的周围便少了许多眼睛。
之前于不讳对这院子严加看守,是怕杨君集他们跑了出去。
现在他撤了这些眼线,这意味他不用担心了。
秋江冷少见地跟着朱雀开始爬树爬房顶了。
这于家所布的阵法,她还没有好好琢磨过。
这日秋江冷又爬到院子里最高的那处,照常的开始观察。
“这个阵法还挺复杂,竟然让师父看了这么多天。”
杨君集在院子里一边磕着松子,一边抬头看向秋江冷那纤细但是伟岸的身影。
“你知道什么?她看的不仅是这于家布下的阵法,还有这些人。她说从进于家开始,她觉得这里的一切都不太对劲。”
朱雀从杨君集手里抓过一大把松子,也磕了起来,还不忘好心给他解释秋江冷如此行动的原因。
“你这么说我也觉得,这于家怪怪的,尤其是那个于不讳。连那天被我揍的于平安都正常得多了。”
“什么被你揍,那是我先出手的好吗?”
院子里两人还在争论一些有的没的,而秋江冷却在心无旁骛盯着一处看。
那是于府的西南边,看样子是一处小花园,有假山还有林子。
那地方有一股奇怪的气息正盘桓在半空中。
看了一阵,秋江冷突然回头,凝眸冷冷地盯着身后。
空无一人。
可她刚才明明感觉到有东西在她身后,那味道,应该是妖。
而且又是那个熟悉的味道,宁园之中,初到于府,都是这只妖。
于家好歹是世家,世代钻研炼制法器之术,可以说是妖怪的死敌了,怎么会容忍有妖在自己的地盘上横行。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这妖和那长烈鸟一样,是于家自己养的。
可这妖气实在是太浓烈了。
收服妖怪,第一件事就是压制妖气,既能避免被其他修行捉妖之人误伤,又能防止妖气反噬自身修行时所蕴养在气海关元的真气。
于家怎么说也算降妖世家,怎么可能连这一点都不知道?
越来越看不懂了。
秋江冷想道,随即做出了决定。
于是她当下纵身跳下了墙,回到了院子里。
当时就止住了那两人没完没了的争论。
“走,看看热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