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骨错,番外(50)
“眼圈发黑,嘴唇发黑就是中毒?”
“不一定,但是于大公子这个死状,不像是中了普通的毒,而是中了妖毒。”
兰露声音绵软,说起话来却是铿锵有力的,此时面对一具尸体,也未改分毫。
秋江冷听见兰露这话点了点头,想起来她曾经主动来找她希望她教自己幽铃罗的医术,她还觉得突然。
当时她还抱来了幽铃罗离开时被她藏起来的黑木匣子,说自己看不懂,请她帮忙。
秋江冷其实没打算答应,因为她就是个半吊子大夫,一边抓鬼捉妖,一边看病救人。
但她一看见幽铃罗有留下来东西,立马就答应了兰露,想着能不能从幽铃罗留下的东西里找到些对自己如今身体状态能有解释的医术之类的东西。
谁料那黑匣子里果真都是一些关于治疗被妖鬼邪祟缠身引起的离魂梦魇之症,还有被各种妖怪袭击的救治之法。
就是没有能对上她的症状的。
那么大个箱子,就装了这么点东西,对她有用的一个都没有。
可到此时她也不好意思拒绝了,就着那些医术古籍给兰露教起了医术。
没想到她学这个倒是有天赋,难怪幽铃罗会把这些东西留给她。
只是,兰露连这里面一些基础的知识都不明白,为什么幽铃罗还会给她留下这些?兰露在她娘去世之后流落到那般境地,幽铃罗怎么不留一些值钱的东西?教她些防身术也好啊?
秋江冷见过幽铃罗的身手,那可不是随便练两年就能练出来的。
尤其是幽铃罗那一手“五鬼飞针”,简直就是对付所有大大小小的妖魔鬼怪的利器,配上她那神鬼莫测的身法,更是厉害。
可这俩人像是有默契一样,一个留得全是医书,一个想学的也只有医术。
想到这里,秋江冷打量兰露的目光已经转变,取而代之的全是赞许。
兰露刚开口就有点后悔,直到看见秋江冷看向她时眼里好像只是单纯的赞赏,她才松了一口气。
于不讳早已经命人抬着他大哥尸体离开,秋江冷他们也识趣地离开了此处。
回到他们本来的院子里,刚关上院门,杨君集就又凑了过来:
“师父,这于家还真是倒霉,这才多久,居然连唯一撑得起来的大公子也死了,看来于家是要乱呐。”
话一说完,杨君集脑子转得飞快,立马出主意道:
“不然我们趁着现在走吧,反正这一趟我和兰露也没出事,不用再问清楚,也不用再查什么了。”
杨君集说完便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四下望了望。他总觉得这于家,水太深,像个漩涡,是个人掉进去之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秋江冷反而轻松了起来,进了屋倒是罕见地生起了炉子里的火。
三双眼睛此时都明晃晃地盯着她。
“谁说我来甘南是冲着你们来的?”
这下轮到杨君集和兰露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了。
谈到正事,朱雀就正经得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走到秋江冷旁边,很有眼力见地把那包磕好的松子丢到她手边,开口问道:
“沈徊昨日有和你说什么吗?”
秋江冷喜欢在思考的时候嘴里嚼着东西,这习惯还是跟朱雀学的。于是她抓起一把松子,边嚼边回她:
“说了些有用又没用的,总之我觉得他与今天这事没关系。”
杨君集和兰露闻言皆是一愣,心下同时发问:
“什么?不是说你和沈徊同生共死,之前还聊得那么兴起,你居然还怀疑他?”
秋江冷这个人,她的心思从不表现出来,神色、言辞、动作,谁都休想从其中看穿她在想什么,目的是什么。
杨夫人在无忧县时就夸她是一个面若菩萨,心有成算的人,说正好让他跟着她学学,什么时候学成了这副不显山不露水的功夫,才准他出去闯一闯。
杨君集却想起他刚遇见秋江冷时的场景,那是在无忧县的赌坊里,那是他只当秋江冷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就是运气好了点。直到后来她没用武力,也没用那些神鬼之术,就靠一手出神入化的赌术就把自己从那赌场里救了出来。
于是他问自己母亲:
“不是说你们女子无才便是德吗?怎么她城府深,你还更喜欢她?”
说者愚笨,听者可忍不了,杨夫人当时就给了他一记暴捶,十分嫌弃道:
“女子无才便是德?叫你读书你就读这些迂腐道理去了?秋大夫身为女子,却只身行走江湖,为人解忧,救人危困,她这份胆气和魄力,便是十个男人也学不来!”
谁叫杨夫人年轻时就是个行走江湖的女侠呢,虽是为了丈夫儿子甘心囿于内宅,到底难凉少女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