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骨错,番外(92)
这寒庄之中,好似一座城池一般,入目的房屋陈列竟是与一般县城无二区别,店铺、旅店、还有屋舍都是一应俱全。
秋江冷打量着这寒庄的环境,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沈徊会将人安置在这里。
“怎么这么安静?可是这煞气却是只重不轻。”
朱雀跟在秋江冷身边,胆子也大了起来,若不是还忌惮着这股煞气,她早就已经冲到最里面去摸个清楚了。
秋江冷这一路走过来,诡异冷寂的气息也叫她冷静了下来。
“朱雀,我有点后悔没听你的了。”
“什么?”
朱雀没听清她说什么,又问了一遍。
“从外面看,这里是铺天盖地的妖煞之气,可进来了却没见到一个该见到的东西。”
朱雀这回听清了,也想明白了,秋江冷头脑一热的劲头过去了,意识到这里是个陷阱,是有人引她来的。
“对啊,樊笼妖台,靠得越近应该是越多妖怪的,怎么现在别说妖了,连一只妖傀都没有。”
秋江冷转念一想,便有了定论:
“走!再往里去,那么多人,一定是被关起来了。”
朱雀见秋江冷恢复了正常,连忙也跟着她再往里去。
寒庄的外围,如同寻常县城一般,可往里面去,则是截然不同的场景。
朱雀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地方,如果说樊笼妖台的煞气是强硬地摁着她的每一寸经脉压制,让她连同灵台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足以让她走火入魔的压迫;那现在眼前的场景则是完全超越了她想象的恐怖。
“这,就是樊笼妖台?”
还是,人间炼狱。
秋江冷则是冷眼看着眼前的景象,熟悉的恐怖,熟悉的感觉。
“很像,可是,还差一点。”
秋江冷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么一句话,叫旁边的朱雀感受到了久违的战栗。
二人面前是千级台阶,直通对面的一个巨型圆台,那圆台浑然天成,却是悬浮状,向下望去,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尖锐嚎叫,怨气冲天。
若只是这副场面还不足以叫人退却,但是若顺着那圆台的方向往上看,就会发现此处真正的可怖之处:数以千计的头颅从上钻出,个个带着白瞳,面如修罗,声如山妖鬼魅,伸出手只向那圆台中心抓去,那手如爪如钉,狰狞异常。
朱雀定了定神,却发现秋江冷早已经走下了台阶,朝着那圆台中心而去。
于是她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说:
“我看这头顶上的就是那些已经妖化的人,说不准我们脚底下也是,也不知道那个风临渊把他们关起来做什么。”
秋江冷的目光一直没放过那圆台中心独一根的柱子,她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要是真想关起来,还打开那禁制做什么?只怕是没到放开他们的时机。”
秋江冷说道,却想着这风临渊整这一出,究竟是想做什么,若是要引她前来,现在她已经来了,然后呢?
待她和朱雀一前一后地终于踏上了圆台,秋江冷这才发现,那根柱子上面正放着一面镜子,有些眼熟。
而这地方的布局,则更让她觉得眼熟。
因为她曾在一个地方见过,那就是让她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直接原因:阎罗百劫千灯宴。
传说中,有一上古秘境,位于人、神、妖甚至鬼界的交汇处,中有秘宝无数,也有奇珍无数,更有数不清的会将人挖心去肝吃个干净的妖魔鬼怪,就是这阎罗百劫千灯宴。
秋江冷至今都忘不掉当初她带着栖凰卫进了阎罗百劫千灯宴时所遭遇的一切,如梦魇一般缠绕着她至今。
那也是她第一次开始动摇,也开始相信这世上有足以凌驾在人之上的存在,在它们面前,无论有多少人,有多少决心和孤注一掷的勇气,都只会被绝对的实力碾压得粉碎。
凡人,就是个笑话。
是天地六道,混沌宇内的一粒沙。
也是那一次,她拿到了传说中的不死药,“黄泉乌晶”。
秋江冷刚站到那根柱子面前,转过身面对来时的阶梯,没有熟悉的窒息感和压迫感,却冷不丁听到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别动!”
秋江冷闻声看去,却发现那圆台边缘的栏杆上,一个比人还高上半尺的睚眦像后,赫然出现了一个人,正朝着她示意。
“沈徊?”
秋江冷眼里先是惊讶,但瞬间又了然,沈徊来此,多半是为了他口中的故人,而只身来此,则是不想让潜龙卫的其他人跟着他送死。
而且,陈庸应该还在这儿。
秋江冷想着,不由得抬头看向头顶上那些已经成为妖傀和半妖的人,不知道陈庸会不会在其中。如果在,知道沈徊不顾他传出来的讯息,一意孤行地来了这里,会高兴还是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