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诡案录(22)
就这样,在知天命之年,我成了孤家寡人。这也迫使我面临和当年同样的难题。
族中见我无所出,想方设法往我这儿塞过继香火的人。
原本我选中了刘二,后来发现他不学无术,好赌成性,担心他败光家产,于是将其赶出了家门。
再后来,我发现有人在饭菜里下毒,企图谋害我,当即遣散了家中奴仆。
我知道,这是有人在惦记我的家产。为了自保,我四处结交术士,修炼秘法,意外得到了返老还童的灵丹妙药,让我变回三十年前的样子。
但我依然无法拥有子嗣,而且我现在的样子,也无法向世人解释。
为了下半辈子的安宁,也为了守住家业,我决定炮制当年在洛阳的法子。
如此,我便需要有人替我出面,再娶一房妻子,等她生出了孩子,伶人就宣布出家,然后离开青阳镇。
而我作为孩子的师父,正式出面教习我儿。等孩子成人以后,我打算归隐山林。
没想到那个伶人假扮我上瘾,想成为真正的主人。趁我出门,他要强占张氏,幸好被我的马夫当场撞破,未能得逞。
回家后,我得知这个情况,就暗中在伶人的房间里下了大量麝迷香,然后打发婢女春娘送酒到伶人房间。
我料那伶人的身子骨经不起这一晚的折腾,果然第二天早晨,他就一命呜呼了。
再后来,就如你们所见。
萧麟
“你为了掩饰自己的隐疾,费如此多的周章不说,且害死了两条人命,值吗?”我叹息道。
“人生在世,总要有代价和取舍的。事已至此,我并不后悔。”刘静好坦然道。
尉迟不解道:“就算刘二不中用,你也可以从族中再选出可造之材来吧?为何要铤而走险?你就不为家族名声着想吗?”
刘静好揶揄道:“像你们这种公卿子弟自然不会理解,当我放眼望去,族中无一人能担得起这份家业,心里是万分绝望的。家业是我祖上数代辛勤经营才攒下,凭什么让那些贪婪奸邪之徒占有?他们哪里配享用?我宁肯亲手毁了,也绝不让蠢货坐享其成。”
我和尉迟长庚对视一眼,说道:“我理解你的苦衷,但你此举的确是有违人伦之道。况且假扮你的伶人和春娘皆因你而死,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尉迟站了起来,道:“外面天亮了。刘大善人,跟我走一趟吧,送你去县廨。”
尉迟拉着刘静好离开。等二人出门后,张氏向我福身道谢:“多谢大人。”
“不必多礼,烦请夫人将那婢女领走吧。然后再帮我请个郎中来治伤。多谢。”
张氏点头离开。
等他们一走,我强撑的身子终于熬不住了。我小心翼翼的脱下衣服,对着镜查看伤口。
“划这么大一口子,还说是小伤?”我嘟囔着,想拿手帕擦血,却抻到了伤口,痛得呲牙咧嘴。
此时,房门口有动静,我停下了动作。透过镜子发现,进门的人是李若薇。
“你怎么又回来了?”我感到很惊讶。
我赶紧把衣服披上,道:“男女有别,请姑娘回避。”
她走过来,直视我眼睛,道:“医者眼里无男女之别,我这儿有上好的金疮药,你敷上就好了。”
“多谢,放这儿吧,我待会儿再用。”
我穿好衣服,发现她站在原地不肯走。
“你还是抓紧离开为好,待会儿尉迟回来了,你可走不了。”
她不以为然道:“我可不怕他。我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昨晚制服张氏时,我发现她是喜脉。”
“喜脉?”
她点点头:“不错,算日子大约有一个多月了。”
“原来如此。”我感叹道。
李若薇和我相视而笑。我看她的样子,比起一个月前初见时,多了一些朝气和爽利。
“对了,我哥呢?”说这句的时候,我尽量把语气放得稀松平常。
她答得也轻描淡写:“拿到解药就与我分道扬镳了,说是要去云游,他叫你别担心。”
云游?这倒是白泽的一贯做派。
“那我便安心了。”我点点头道。
“话已带到,我走了,你保重。”
“你还要这样在江湖上闯荡多久?”
李若薇头也不回道:“不劳你挂心,你还是照顾好自己吧。”
“你以后来长安,若是遇上难处,可以来长乐坊找我。”
她停下脚步,转身道:“别忘了,我身上可背着命案呢,你身为朝廷命官,不该与我走太近。”
“我知道陆家人没死,你及时收手来得及的,我可以帮你。”我真心劝道。
她狡黠一笑:“你少来了,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我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