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诡案录(37)
“可你也是世族出身,他竟下此黑手。”尉迟愤愤不平道。
我苦笑,道:“我父亲前两年征讨突厥吃了败仗,已在圣上面前失了恩宠。至于天后那儿,兰陵萧氏的名头就更不用提了。”
尉迟皱眉道:“裴无忌倒好办,此案还牵扯义阳公主。这烫手山芋该怎么解决?”
我想了想,道:“如实上报。”
“啊?”
“薛绍获救以后应该就此事跟圣上交了实底。咱们若想全身而退,那就秉公处理。说到底,这是皇上的家事,一切交由圣人裁决吧。”
第二天,我写好驸马失踪案的卷宗,和尉迟一同去拜见大理寺卿王晋。
他看到案情陈述,脸上毫无波澜,例行公事般说道:“既然如此,裴无忌就由你们二人去抓捕吧。”
我和尉迟悄悄对视一眼。退下之后,我长舒一口气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何以见得?”
“刚才看王寺卿的神态,他似乎早料到是这个结果,就等咱俩上报呢。一切早有定数。”
尉迟笑骂道:“这帮老狐狸!”
我们得到消息,裴无忌此刻躲在大慈恩寺。
我们带人马赶到大慈恩寺外,只见裴无忌站在寺庙墙外,静静地仰望大雁塔。
尉迟走上前,朗声道:“裴无忌,你枉顾国法,肆意杀人,试图戕害驸马,罪无可恕,即刻束手就擒吧!”
裴无忌缓缓转身,笑道:“尉迟长庚,这一天你等很久了吧?”
尉迟眼眸里闪过一簇火焰,恨恨道:“老天总算开眼,让你小子落到我手里,这叫报应不爽!”
裴无忌桀骜不驯道:“别得意太早,身在公门,你早晚也有今天。”
“你放屁!当谁都跟你似的鬼迷心窍呢。”尉迟叱骂,拔刀向前。
裴无忌也拔了剑,兵刃相见,二人都杀红了眼,打斗间火花四溅!天上雷雨交加,地上水花翻滚。
最后,随着暮鼓响起,裴无忌倒在尉迟长庚的脚下。尉迟长庚提刀抵着他的脖颈道:“你输了。”
裴无忌粲然一笑,脖子往前一伸,雪白的衣领顿时渲染了一抹浓艳的鲜红。他就这样颓然倒在泥塘里,双眼圆瞪着,一动不动。
刀尖儿在滴血,尉迟直愣愣地俯视他。我走上前,轻声道:“他死了。”
驸马失踪案快速结案,卷宗里对义阳公主只字不提,只给裴无忌定了罪。他被褫夺官职,贬为庶民,曝尸荒野,河东裴氏也将其从族谱里除名。
朝廷论功行赏,将我升为大理寺少卿,而尉迟则带着卢葭回到羽林卫,继续当他的花钿绣服,衣绿执象的少年将军。
一切似乎都回到从前,甚至比从前还要好。除了白泽不在身边,而她即将离开长安。
我来到青龙寺找李若薇,她见我来,说道:“离初八还有两天呢。”
“这两天我不怎么忙,下了差可以天天来看你。”
“瞎说,你现在是大理寺少卿,怎么会不忙呢?”
“忙里偷闲呗。”
李若薇眉眼含笑,将我请到亭子里喝茶,研磨茶叶时,她说道:“昨天我在西市见到柳五郎了。”
我诧异道:“你看错了吧?他明明下了大理寺狱。”
她摇头:“错不了,就是他。”顿了顿,迟疑道:“只是……”
我心中隐隐感到不安,追问道:“只是什么?”
“我们之前看到的不是他的真面目,他那个扮相是易容改扮的。”
“什么?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李若薇仔细回想了昨日见到柳五郎的经过,昨日她去西市采买出门物品,在街上偶然瞧见柳五郎走在人流中,出于好奇跟踪了他。
柳五郎走进一间香料店,可守了半天一直不见他出来。最后从里面走出来的是另一男子,而那男子身上散发着与柳五郎一样的味道。
“凭味道怎么就确定是他呢?”
“因为他身上的药味是我开的药方啊。”
“他长什么样子?”
“三十多岁,身高约有七尺,剑眉星目,面如冠玉……”
我忍不住打断她:“你确定这形容的是柳五郎?”
李若薇点头道:“对啊,他就长那个样子,说实话他的相貌在人群中很惹眼,我不会记错。”
“你的意思是他本来的相貌算得上好看?”
“岂止是好看,称得上是容貌俊秀,风姿神异了。”
我当即脱口而出道:“有我好看吗?”
李若薇见我这样,轻笑道:“他跟你不是一种类型。”
我心里说不出的吃味儿,说道:“他什么类型啊,你仔细说说。”
她笑得越发得意,巧笑道:“那么在意人家相貌作甚?”
我义正辞严道:“他是在逃犯人,易容潜逃,行迹又如此可疑,定有不轨意图,我身为大理寺少卿,岂能坐视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