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诡案录(41)
我呆住了,没想到当初的意气之举,竟埋下如此深重的后果?这就是我设局利用郑家的报应吗?萧麟啊,萧麟,我该拿你怎么办?
此时,韦羽玄出面,温言相劝道:“李姑娘,我师兄心急,话说得重了些。就算你担心有去无回,不肯为国效力,但你活在这世上,心中总该有牵挂不舍的人吧?假如我们破不了薛延陀大祭司布下的阵法,那大唐将陷入战火,到时生灵涂炭,你所在乎的那些人都将无法幸免于难。你真的忍心看着他们送命吗?”
活了十七年,我的内心从未像此刻这般煎熬。本以为迁葬了母亲,心中已了无牵挂,可一想到萧麟坠下山崖的身影,心尖儿如刀割般痛。
我颤声道:“萧麟……他还活着吗?”
明崇俨说道:“他没死,只受了轻伤,已经由尉迟长庚带回府里。”
我长舒一口气,道:“那就好。”
片刻沉吟后,我直视明崇俨,道:“要我演戏可以,你们需拿出诚意来。”
明崇俨目露精光,道:“请讲!”
第二十七章
来长安也有月余,除了去觐见大唐皇帝进了趟宫,直到婚礼当天,我一直窝在鸿胪寺的驿馆中,寸步不离,都不曾有机会出门见识大唐都城的绚丽繁华。
当初大祭司召集薛延陀旧部,从回纥人手中硬将我赎回,我就成了他们手中的提线木偶。
复国?有什么可复的?当年薛延陀曾是草原霸主的时候,也不曾在大唐天可汗手下讨到过便宜。更何况铁勒众部早已编入回纥,归属大唐管辖,如今的草原哪里还有薛延陀的地位。
我年纪轻,没见过世面,可脑子还是有的,大唐皇帝之所以没将我赶出长安,还不都是忌惮在背后给薛延陀旧部撑腰的突厥人?
突厥人也没按好心,让我们这些失去依怙的薛延陀人身先士卒,跑到长安来丢人现眼,意在破坏回纥与大唐的邦交。
大祭司本就是突厥人,他哪里是要我和亲,这是要我去送命呢。
来之前,我将希望全部寄托在大唐皇帝身上,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答应送公主和亲。
这哪儿行?名义上我是夷男可汗的子孙,可我不过是在回纥出生长大的野小子。真的带大唐公主回草原,回纥人不得活吃了我?
这艳福咱可消受不起,等结束这场婚礼,入了洞房,得好好跟公主求个情。
心里正嘀咕着,大唐的官员高声喊道:“礼成,送新人入洞房。”
恍惚间,我由着宫女太监牵引,进入洞房。等其他人退下去,只剩我和公主,我连忙来到她面前,半跪行臣子之礼,恳切道:“阿史那拜见大唐公主,求公主救我!”
公主似乎没料到我会来这么一出,半晌不说话,坐在床榻上一动不动。
见我一直行跪姿,公主终于拿开手中的团扇,道:“大汗请起。”
我连忙摇头,讪讪笑道:“我可不是什么大汗,咱就是草原上的放羊娃。”
公主转动着那双灵动无比的大眼睛,好奇道:“放羊?你家有几头羊?”
我伸出双手,数了数,道:“二十只。”
“这么多呀!”
“嗯,还有两匹马。一只枣红,一只白马。”
“哦,那你不在家放羊,来长安作甚?”
“还不都是他们逼的,我若不听他们的,就不还我阿妈。”
“他们怎么逼你了?”
“他们让我娶你回家,然后……”
“然后什么?”
“让我跟大唐作对。可我不想,我只想和阿妈过我们的小日子。”
“那你说说,他们打算怎么跟大唐作对?”
忽然间,公主的声音变了调,变粗不少,仿佛换了个人似的。我感觉不对劲,注视着她,只见她调皮地笑了笑,道:“阿史那,有件事该告诉你了。”
我愣愣道:“什么事?”
“我不是公主。”说着,她摘下了头饰,露出男子的发髻来。
我这才发现眼前的这位公主模样虽然俊俏,但仔细一看,嘴角有几根刚刚发苗似的青色胡须,再配上刚才那个公鸭似的嗓音,这分明就是未成年的少年郎啊!
我大惊失色道:“你到底是谁?公主在哪里?来人啊!有刺……”
少年见我喊人,当即在我身上刺了根细针,道:“别叫!不然我让你见不了阿妈。”
而我的身子突然僵住无法动弹,仿佛被施了法。我怯生生道:“你是何方妖怪?”
他干脆脱下婚服,大刺刺地坐在床榻上,道:“呸!说谁妖怪呢?小爷是江湖人称浪里白条——白泽少侠是也!”
“啥?”
“叫我白泽,我是替公主来跟你谈判的。你把掩埋薛延陀人蛹的地点告诉我,我们自然会替你救出你阿妈,送你们回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