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诡案录(9)
见我朝他的方向注视,白泽下意识地躲到旁边的店门招牌后面去。
“你为何一直跟着我。”我上前一步,堵住了他。
“陆姐姐,你还好吗?”
白泽的小身板蜷缩在角落里,用乌溜溜的眼睛仰望着我,眼里透着好奇和关心。
第一眼见到这孩子时,他的言谈举止多少有点……超乎本人年龄的慧黠。不过他现在这个样子倒是挺可爱的。
前天我住进公廨时,这孩子得知我用针放倒了牛三,就整日缠着我教他。
说实话,若不下三五载苦功,根本练不成针灸的。
我以本门不收男徒为由,打发了他。
“嗯,我好着呢。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家吧。”
见他走远,我转身去了当铺。
当我问起当铺朝奉,昨天当的玉坠可还在,他告诉我,已经有人买走了。
“什么?你卖给谁了?”我感到既惊诧又心急。
“这……”朝奉显得很为难。
“麻烦你告诉我,是谁买走的?”
“陆姑娘,你昨天签的是死当,咱这行的规矩是,银货两讫,买定离手。买家是谁,恕不能透露。”
我只好怏怏不乐地离开。
昨天为了拿钱砸人,咬牙签的死当。爽是爽到了,玉坠找不回来了。
唉!
第六章
枯井女尸案水落石出,陆家三口也下了葬,彭县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忙完了几桩公事,趁着有闲暇,我反复查阅了彭县的地理图志。
彭县地处山区盆地,四面环山。
西山邻接通往州府和剑南道折冲府的官道,人来人往频繁,他们不会挑这种地方建巢穴。
东山邻接隔壁县,两县交界处,经常有山贼出没,上次的新娘子就是在那儿被掳劫的。
害白泽的那伙人干的勾当,需做的密不透风,其巢穴断不会挨着贼窝。
北山通往彭县管辖的乡下村落,那儿地势相对低矮,一般是把无人认领的尸体葬到那里,久而久之成了乱葬岗。
这里阴气太重,风水不养人,他们不会选。
南山山势尤为险峻,常年云雾缭绕,就算是动物也容易在林中迷路。
倘若有人在峡谷深处修建了山庄,除非有人带路,应该很难找到吧。
是时候找个本地向导去探南山了。
拿定主意,我去找白泽商量,发现他没待在屋里,就往外走,不料撞上了急匆匆进内院的尉迟长庚。
“萧兄,郑家出大事了!”
“出什么事?”
“前两日,郑掌柜突然举家搬迁。据说他们快到邻县地界的东山脚下,被一伙山贼打劫。郑家几十口人当场被屠尽,只有郑公子一人侥幸逃了回来,正在公廨喊冤呢。”
“有这等事!不对啊,郑掌柜那根独苗不是已经英年早逝了吗?就是跟陆家女儿配冥婚的那位。”我感到很诧异。
尉迟长庚摇摇头,叹气道:“他根本就没死。而且郑家遭难与陆招娣也有关。”
“陆招娣?哪个陆招娣?”我错愕道。
“就是那个装得楚楚可怜的陆家养女!”尉迟长庚气愤道。
我愣了下,怀揣无数个问号,心情无比复杂的赶到公廨审案。
公廨跪了一位身形羸弱的年轻男子。
“堂下何人,报上姓名。”
“草民郑玉郎,要状告妖女陆招娣等一众贼人害我全家!”郑玉郎抬起头,只见他脸上和身上都有不同程度被刀剑划过的伤痕,伤口触目惊心。
“郑玉郎,究竟怎么回事,你仔细道来。”
“我们全家都被陆家妖女害惨了!此仇不共戴天!”郑玉郎情绪激动道。
“你的心情我理解,你且仔细道来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郑玉郎
草民是郑家的独生子,本是准备来年上京赶考的举子。
上个月,陆家养女招娣趁我在茶馆与同窗聚会清谈,偷偷在我的茶杯里下了毒。
之后,每当深夜,我便毒性发作,心口犹如万蚁啃噬,生不如死。
我爹急得四处求名医诊治我,可找来的人都束手无策。
正当我们绝望之际,她以医女的身份上门给我治病。
一见她给我吃的药见效,我爹无比感激和信任她。
然后,这个妖女露出了狰狞面目,以我的解药做要挟,逼我爹对外宣布,我药石无效暴毙。
之后,我只能躲在家中密室不敢见人,每日还要饱受毒发攻心的痛苦。
而我爹则按照她的指示,去陆家提亲配冥婚,让陆家次女招娣嫁进郑家。
等到婚礼那天,由她安排的人暗中把陆招娣劫走。
接着,她再让我家上门,以讨还彩礼为由跟陆家闹。
她答应,等我们把这些事情全办妥了,便每个月差人送药来,给我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