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彩彩靠在狐九渊怀里，感受着他的温度，看着玄凛长老转身走向阴影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些曾经害怕的、担忧的，似乎都在这一刻，有了温柔的答案。

她的真心，他看见了；她的爱，被认可了。

往后的路或许仍有风雨，但只要心是真的，爱够坚定，便无所畏惧。

晨雾彻底褪去时，老槐树上的露珠“啪嗒”一声落在青石板上，惊碎了后院的宁静。

问心镜的金光渐渐敛去，化作一道流光，缩回深青色的玉镜框里，镜面恢复了最初的温润，仿佛刚才那场照见本心的试炼，只是一场温柔的幻梦。

玄凛长老的目光从镜面上移开，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金色的眸子里，那层万年不化的冰霜，似乎真的裂开了一道细缝，透出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他沉默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

那玉佩是暖白色的羊脂玉，雕成了一只蜷缩的狐狸形态，狐尾环绕着一颗小小的、半透明的珠子，珠子里仿佛有流光转动，细看竟像是一滴凝结的灵泉。

玉佩刚一取出，空气里便弥漫开一股清冽的草木香，与青丘灵泉的气息如出一辙。

“这是‘归尘佩’。”

玄凛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往日的威压，多了几分平静，“持此佩者，可自由出入青丘边界，无需通过守境卫士的盘查。”

他抬手，玉佩便缓缓飘向狐九渊，悬在他面前三尺处，玉光温润，映得他红衣的边角都染上了一层暖白。

狐九渊抱着云彩彩的手臂微微一紧，酒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郑重取代。

他认得这枚玉佩——那是狐族赐予“特许离族者”的信物，虽不及亲王令牌尊贵，却意味着“青丘承认你的选择，且为你保留归途”。

“长老……”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玄凛抬手打断。

“不必多言。”

玄凛的目光扫过狐九渊，又落在他怀里眼眶通红的云彩彩身上，金色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青丘的规矩不能破，你的责任也不能丢。三个月后，需回族述职，往后每半年，需回去一次，汇报族中事务，参与重要议事。”

这是退让，也是底线。

既给了他留在凡间的自由，又没完全斩断他与青丘的联系，既承认了他的选择，又没忘了他身为狐族继承人的本分。

狐九渊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扶稳怀里的云彩彩，松开她的腰，后退半步，对着玄凛长老，郑重地躬身行礼。

银白的长发垂落在肩头，红衣的下摆扫过青石板，动作标准而恭敬，是他自离开青丘后，第一次如此端正地行狐族礼节。

“谢长老。”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难以言喻的郑重，“九渊谨记教诲，定不负所托。”

玄凛看着他躬身的背影，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恍惚。

这孩子自小骄傲，连对狐帝都难得如此低头，如今为了一个凡女，竟能这样收敛锋芒，认下这“定期述职”的约束……或许，这便是命数。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对着狐九渊微微颔首，算是受了这一礼。

随即转身，墨色的长袍在晨光中轻轻一晃，身影便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掠过院墙，消失在青溪镇的晨雾里，连带着那股属于狐族长老的威压，也一并散去了。

直到那道流光彻底消失，狐九渊才直起身。他抬手，取下悬在面前的归尘佩，玉佩入手温润，那滴“灵泉珠”在掌心微微发烫，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

云彩彩看着他手里的玉佩，又看了看玄凛消失的方向，突然捂住嘴，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不是害怕，不是委屈，是那种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从玄凛第一次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出现，到阿渊为了护她硬抗镇族印，从担心仙凡殊途的绝望，到问心镜前强撑的坚定，再到此刻，这枚轻飘飘悬在掌心的玉佩……所有的紧张、恐惧、不安，都在这一刻，化作滚烫的泪，汹涌而出。

“哭什么？”

狐九渊连忙转身抱住她，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酒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温柔的无奈，“该笑才是。”

第110章 知道了，狐仙大人

“我就是……就是高兴。”

云彩彩的声音哽咽，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她把脸埋在他的红衣里，闻着那熟悉的清冽气，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的委屈都哭出来。“他认可我们了，对不对？他真的认可了……”

“嗯，认可了。”

狐九渊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低沉而温柔，“以后不用再怕他突然出现，不用再担心被强行分开，不用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