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九渊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卷轴，卷轴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用银线绣着繁复的图腾，看起来古老而神秘。他将卷轴放在灶边的青石台上，小心翼翼地展开。

卷轴上没有文字，只有一幅用金线勾勒的图案——是两个相互缠绕的圆环，一个环里绣着狐狸的侧影，一个环里绣着人类的剪影，两个环的连接处，有无数细密的光线交织，像是流动的灵力，又像是血脉。

“这是……”云彩彩的目光被图案吸引，隐隐觉得这东西不一般。

“上古‘共生契’。”狐九渊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从白泽长老那里找到的，是比‘同命契’更古老、也更平等的契约。”

他指着那两个相互缠绕的圆环：“你看，这不是主仆契，也不是单方面的寿元共享，而是……平等的生命本源共享。

缔结契约后，我们的灵力会相互交融，你的寿命会随着我的本源灵力增长而延长，不再受凡俗天道的限制；而我的灵力，也会因为你的生命气息而变得更加温润，不再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第111章 同生共死，我愿意

云彩彩的心脏猛地一跳，她听懂了，却又不敢完全相信：“你是说……我也能像你一样，活很久很久？”

“不是像我，是和我一起。”

狐九渊纠正她，指尖轻轻划过那道连接两个圆环的金线，“但这契约有代价。”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酒红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隐瞒：

“共享生命本源，意味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我遭遇不测，你的生命力会跟着急剧衰退；若是你……”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紧，“若是你寿终正寝，我的本源灵力也会随之消散，再不能像从前那样长生。”

这不是单方面的付出，而是双向的绑定。是“你活我活，你死我随”的誓言。

云彩彩看着那幅图腾，手指微微颤抖。她想起王婆婆的葬礼，想起自己曾对着夕阳感叹“待我白发苍苍，你还是这般好看”，那时的酸涩和无奈，仿佛还在昨天。

可此刻，狐九渊却拿着这样一份契约，告诉她“我们可以一起变老”。

“这……这是真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没有副作用吗？不会像上次的温灵术那样，损伤你的根基？”

“不会。”

狐九渊摇头，语气坚定，“共生契的精髓在于‘融’，不是强行灌输，而是自然交融。就像两株生长在一起的草木，根系相连，雨露共享，反而会比单独生长更坚韧。

白泽长老说，这是上古时期，仙凡两情相悦者，唯一能真正平等相守的法子，只是后来因为太过凶险（一旦一方变心，契约反噬会让双方都魂飞魄散），才渐渐失传。”

他看着她，酒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恳切：“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要放弃凡俗的平静，可能要面对青丘的非议；意味着我要赌上自己的长生，可能会因为你的离去而消散。这不是小事，所以我必须问你——”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问：

“云彩彩，你愿意与我缔结此契吗？愿意与我共享生命本源，同生共死，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都一起面对吗？”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锅里的鸡汤香气越来越浓，可两人之间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心跳声，沉重而坚定。

云彩彩看着狐九渊紧张的眼睛，看着他银白发丝间映出的火光，看着他手里那卷承载着“永恒”的古老卷轴，突然笑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幸福和笃定。

她想起第一次在后山捡到他时，他警惕的眼神；想起他为了护她，硬抗玄凛长老的威压，吐在柜台上的那口刺目鲜血；想起他笨拙地给她渡灵力，脸色苍白却嘴硬说“无妨”；想起他为了让她通过问心镜，夜里偷偷给她讲青丘的故事，缓解她的紧张……

这么多的瞬间，早已在她心里刻下了一个名字，早已让她明白，她想要的从来不是短暂的相伴，而是能牵着他的手，从青丝到白发，哪怕这白发需要用“同生共死”来换，也甘之如饴。

“我愿意。”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两人之间激起层层涟漪。

“我愿意与你缔结契约，愿意共享生命本源。”

她站起身，蹲到他面前，握住他拿着卷轴的手，掌心相贴，她的暖，他的凉，奇异地交融在一起。

“我不怕青丘的非议，不怕前路的风雨，更不怕什么同生共死。因为是你，所以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