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云记香铺的故事，在“伙计”之名的认可中，翻开了崭新的一页。而属于云彩彩和狐九渊的“发家致富”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48章 无意识的信任

腊月的阳光像是融化的金子，泼泼洒洒地淌进云记香铺，在青石板地面上织出一张暖洋洋的网。

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慢悠悠地打着旋，带着一股被阳光晒透的、混杂着薰衣草与桂皮的干燥香气。

云彩彩懒洋洋地陷在柜台后的旧藤椅里，两条腿伸直了搭在对面的小板凳上，脚尖偶尔随着街上隐约传来的叫卖声轻轻晃动。

她手里捏着一本翻得卷了角的话本，眼皮却像粘了浆糊，时不时地往下耷拉。

“唔……”她打了个哈欠，把话本往脸上一盖，遮住晃眼的阳光，“这日头也太舒服了，让人犯困……”

柜台上，一团耀眼的红色正蜷缩成标准的毛球形状，正是狐九渊。

他把脑袋埋在前爪里，只露出一截蓬松的尾巴尖，随着呼吸有节奏地轻轻起伏。

阳光照在他油光水滑的皮毛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像是在红色的锦缎上撒了把碎钻。

自从上次正式认了“伙计”，这一人一狐的日子似乎又慢了下来。

王大户的订单结了，年关还没到，正是生意不忙不闲的空档。

云彩彩难得偷了懒，不想算账，不想理货，只想抱着她的“狐狸伙计”晒晒太阳，看看闲书。

而狐九渊，显然也很享受这份清闲。他最近灵力恢复得不错，偶尔能在夜里化人形待上一两个时辰，但白天多半还是愿意窝在暖和的地方打盹。

尤其是在这样阳光明媚的午后，被这丫头身上的烟火气包围着，比在青丘孤零零地晒太阳要舒服得多。

云彩彩透过话本的缝隙，偷偷看着柜台上的毛球。

自从知道阿渊会说话（虽然至今只说过一句“就叫阿渊”），她总觉得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以前只觉得是只漂亮傲娇的狐狸，现在越看越觉得他通人性——当然，主要是通“吃”性。

“阿渊，”

她小声叫了一句，怕吵醒他，“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

狐九渊没动，只是尾巴尖轻轻扫了扫柜台，像是在说“别吵”。

云彩彩忍不住笑了，把话本挪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露在外面的尾巴尖。

毛茸茸的，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像一团温暖的棉花糖。

狐九渊被她戳得不耐烦，脑袋往毛里埋得更深了，尾巴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似的，轻轻一甩，越过柜台边缘，“啪嗒”一声，搭在了云彩彩的膝盖上。

不轻不重，刚好盖住她半个膝盖，毛茸茸的尾巴尖还调皮地勾了勾她的裤腿。

云彩彩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搭在自己膝上的狐狸尾巴。

阳光透过窗户，给这条火红的尾巴镀上了一层金边，每一根绒毛都清晰可见，带着健康的光泽。

尾巴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棉裤传过来，暖烘烘的，让人舍不得移开。

这还是阿渊第一次主动把尾巴搭在她身上。

以前虽然也有过肢体接触，但多半是她主动抱他，或者他不耐烦地用尾巴扫她。

像这样无意识的、带着全然信任的亲昵，还是头一回。

云彩彩屏住呼吸，生怕一动就惊扰了他。

她能感觉到尾巴随着狐九渊的呼吸轻轻起伏，还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冽的气息，混杂着阳光的味道，好闻得让人心安。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毛茸茸的尾巴上，小心翼翼地顺着毛发的纹理抚摸。

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像是上好的丝绸，又带着恰到好处的韧性。每一根绒毛都光滑顺溜，显然是被主人精心打理过的。

狐九渊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噜声，像是小猫在撒娇，尾巴搭在她膝上的力道又重了些，像是在催促她继续。

云彩彩的心瞬间被这声呼噜声填满了，软软的，暖暖的。她加快了抚摸的速度，从尾巴根一直摸到尾尖，一遍又一遍，像是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

“你啊，”她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明明是只狐仙，却像只普通的小懒猫一样，就知道睡和吃。”

狐九渊没动静，只是尾巴尖又勾了勾她的裤腿，像是在回应。

云彩彩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忍不住想起了刚捡到他的时候。

那时候他浑身是伤，警惕得像只炸毛的刺猬，别说碰他的尾巴了，就是靠近一点，他都要龇牙咧嘴地威胁。

她喂他吃饭，他总是等她走远了才肯吃；她想抱他，他能挣扎得像条离水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