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掌柜:我的招财男友(67)
这些画面在脑海里流转,像温水煮茶,慢慢漾开暖意。
他一直以为,自由是回到青丘,是摆脱这凡间的羁绊。
可现在才明白,真正的自由,或许不是逃离,而是心甘情愿地被牵绊。
心甘情愿地留在这小院,听她的唠叨,吃她做的肉,看她算错账时气鼓鼓的样子,甚至……在夜里化人形站在这里,看她的睡影。
狐九渊叹了口气,不是无奈,而是释然。
他转身走回院心,不再看那扇窗,却也没有离开。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抬手召来一瓣飘落的腊梅花,让花瓣在指尖打着旋儿。
月色正好,暗香浮动。
他有整个青丘的自由,却偏偏贪恋这小院的片刻清静,和窗后那道温暖的影子。
也好。
他想。
再留些时日吧。
等她的香铺再红火些,等她攒够了开春采新茶的钱,等她……或许等她不再需要这个“狐狸伙计”。
在那之前,便让他借着这月色,多享受片刻这样的“自由”吧——自由地看着她,
自由地守着这烟火气,自由地……做个留恋凡间的狐仙。
夜渐渐深了,卧房里的呼吸声愈发平稳。
狐九渊指尖的腊梅花瓣轻轻落在石桌上,他望着那扇窗,嘴角噙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在月色里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起身,周身红光一闪,化作红狐狸的模样,悄无声息地跳上窗台,蜷在窗沿下,等那扇门被推开,等那个丫头笑着喊他“阿渊,该吃早饭了”。
自由或许有千万种模样,但此刻,他偏爱着一种——是这小院的月色,是她的睡影,是心甘情愿的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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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的寒气裹着雪粒子,簌簌打在云记香铺的窗纸上,像谁在外面撒了把碎盐。
里屋的床榻上,云彩彩翻了个身,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唔……芙蓉酥……”
一声含糊的呓语从她唇边溢出,轻得像羽毛落在雪地。
她咂了咂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向往,“邻城那家……刚出炉的……酥酥的……”
蜷缩在床脚软垫上的狐九渊,耳朵倏地竖了起来。
芙蓉酥?
他记得这东西。
前几日林小满来串门,拎着个油纸包,说是她表哥从邻城带回来的,酥脆香甜,里面夹着玫瑰酱,引得云彩彩当时就眼睛发亮,说“这辈子要是能吃上一口刚出炉的,死也值了”。
当时他还在心里嗤笑:不过是凡俗点心,至于这么夸张?
可此刻,听着这丫头在梦里都惦记着,那含糊的语气里满是馋意,狐九渊的心莫名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借着窗缝漏进来的月光,看向床上熟睡的云彩彩。
她的脸颊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白,睫毛上似乎还沾着点未干的水汽,大概是梦到吃酥饼,馋得流口水了。
“没出息。”
狐九渊用尾巴尖轻轻扫了扫地面,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无奈。
不过是块酥饼而已,值得在梦里念叨?
他闭上眼睛,想继续打盹。可那丫头的呓语像是生了根,总在他耳边转悠,勾得他也莫名想起林小满带来的那半块——
确实酥得掉渣,玫瑰酱甜而不腻,比这丫头做的麦饼要精致些。
邻城离青溪镇有三十里地,夜里山路难走,寻常人来回要大半天。
他要是去……
狐九渊猛地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动摇。
他现在灵力恢复得不错,夜里御空而行,往返不过一个时辰。去邻城买块酥饼,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是……为了一块凡人点心,大半夜跑三十里地?
传出去,他青丘九公子的脸往哪搁?
狐九渊的尾巴烦躁地甩了甩,爪子在软垫上轻轻刨了刨。
不去。
坚决不去。
这丫头想吃,让她自己天亮了雇车去买。反正她现在手里有闲钱,上次王大户的尾款还没花完。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酥饼的味道,不去听床上的呓语。
可过了没片刻,床上传来一声更清晰的呢喃:“阿渊……你闻……好香啊……”
狐九渊:“……”
这丫头,居然在梦里喊他的名字,还让他闻?
他猛地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圈。
罢了。
就当是……上次她把他尾巴当挂钩的报复。
对,是报复。
让她吃撑了,明天算错账,看她还怎么念叨“发家致富”。
狐九渊做了决定,周身瞬间泛起淡淡的红光。
红狐狸的身影在光芒中拉长、变幻,片刻后,红衣男子已立在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