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后怕，有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

温柔。

是他！

第65章 凡俗之物，有什么好看的

是灯会上那个红衣男子！

是那个让她惊艳到说不出话的“幻影”！

云彩彩的大脑一片空白，像被投入了一颗惊雷，炸得她七荤八素。

银发红眸，红衣似火，怀抱温暖，气息熟悉……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轰然交汇，织成一个清晰无比的答案。

“阿……阿渊？”

云彩彩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几乎不成调。

她不敢相信，又不得不信。

那个每天被她抱在怀里揉脑袋的红狐狸，那个会为了五花肉屈服的傲娇伙计，那个在她被欺负时默默护着她的“招财狐”……竟然就是眼前这个美得不像凡人的银发红眸男子？

狐九渊看着她震惊得睁圆的眼睛，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嘴唇，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没有立刻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也没有回答，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任由月光洒在两人身上。

刚才那一刻，他真的吓坏了。

看着她从悬崖上坠落，看着她眼中的绝望，他甚至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化形、飞跃、揽住她……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连他自己都惊讶。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为了一个凡人，如此失态，如此不顾一切。

可当他抱住她，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和急促的心跳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幸好，她没事。

“你……”

云彩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依旧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你真的是……阿渊？”

狐九渊这才缓缓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抬手，用指尖轻轻拂去她脸颊上沾染的泥土和草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他的指尖微凉，触感却异常清晰，像电流一样窜过云彩彩的皮肤，让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是我。”

一个清冷的、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响起，清晰地传入云彩彩的耳朵里。

这一次，不再是狐狸的呜咽，也不是灯会上那匆匆一瞥的低语，而是清晰无比的人声，承认了他的身份。

是阿渊的声音。

虽然比她想象中清冷，却带着一种让她心安的熟悉感。

云彩彩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再次涌了出来。

不是害怕，不是震惊，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委屈，像是庆幸，又像是终于解开了所有谜团的释然。

她看着眼前的银发红眸男子，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看着他红衣上沾染的泥土和草屑——

那是为了救她，从岩壁上蹭到的。

原来悬空的茶杯是他，原来枕边的芙蓉酥是他，原来猫窝里的银纹衣角是他，原来刘掌柜的自曝其短是他，原来灯会上的红衣幻影是他，原来现在救了她的，还是他。

一直都是他。

是她的阿渊。

“你这个……大骗子！”

云彩彩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控诉，眼泪却掉得更凶了，“你早就会变人了，是不是？你一直在骗我！”

狐九渊看着她哭得红红的眼睛，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心里那点因为身份暴露而产生的紧张和不安，瞬间被心疼取代。

他伸出手，想像平时那样揉一揉她的头发，却在半空中停住了，最终只是笨拙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放得更柔了些：“对不起。”

这三个字，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真诚。

他确实瞒了她很久。

不是故意要骗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可能出现的恐惧和排斥。

可刚才，在她坠落的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

比起身份暴露的风险，他更怕失去她。

云彩彩被他这声“对不起”弄得一愣，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哭又笑的样子，像个傻子。

“对不起有什么用？”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却越擦越花，“你害我担了那么久的心，害我猜了那么久……我不管，你要赔偿我！”

“好。”

狐九渊毫不犹豫地答应，酒红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纵容。

“你想要什么赔偿？”

“我要……”云彩彩看着他银发红眸的绝世容颜，看着他认真的样子，脸颊突然有点发烫，刚才脱口而出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想要什么？

其实她也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心里那点因为被欺骗而产生的委屈，在看到他担忧的眼神和听到他道歉的瞬间，就已经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