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胳膊打量祭台上的祭旗。

曲听竹蹙眉暗自琢磨这些话。

柳月痕嘶了一声。

师妹脑瓜子不好使啊？他俯身凑过去低声分析。

“哦？”青鳞轻抚过眉心图腾，“我倒不知自己哪里故意了。”

薛沉神色淡淡，“每间客房的布置，你就差把线索贴我们脸上。”

宁笙笙接着薛沉的话说，“受过诅咒的铜镜，石碑，均是你想让我们窥见的真相一角，刻意跟我们说午夜时分不能出门，你这么说，大家反而更好奇，做这些不就是想把我们引到祭台吗？”

青鳞掩唇，娇声笑道：“没错。”

那边柳月痕和曲听竹解释完，对方长长地哦了一声。

问出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青鳞老板为什么把我们引过来呀？”

四人齐刷刷看过去。

青鳞昂首，扭动蛇尾到祭台边缘，法杖指向深坑中的百姓。

“他们该死。”

“我们碧蟒一族，在楼兰有驱邪纳福之意，曾经的我们被百姓供之高位，百姓皆求我们庇佑，让我们守护茫茫荒漠。”

“你们猜，最后怎样？”她笑着转身，微挑的眼眸充斥滔天恨意。

宁笙笙：“发生了什么？”

“说来好笑。”青鳞仰起脸，望向无垠深空，神色陷入回忆，“第一年不落一滴雨，他们虔诚地跪拜祈求我们庇佑，母亲乃妖主，她说既受香火守护百姓是应该的，族里所有的妖蛇被派出去寻找水源。”

“起初，陆陆续续找回些水。”

“他们——”青鳞愤愤转身，指向深坑中被埋葬的百姓，“他们感恩戴德，欣喜若狂，纷纷赶来叩拜。”

“母亲以为情势好起来的时候，没想到连着三年再未下雨。什么驱邪纳福的地仙？什么受人尊敬的妖主？可笑至极！你问问他们做了什么卑鄙无耻之事！”

深坑中的百姓不再挣扎求救，害怕又心虚地低下头。

宁笙笙心中不可思议的想法落实，“难道说，他们杀了你们族人？”

青鳞妖娆的脸放大在她面前，眸中升起被背叛的绝望。

“小丫头，你还是不懂人心的恶。”

“那.....”她嘴唇翕动，抬眸看向薛沉，薛沉握着她的手，转头看向青鳞，语气平静道：“石碑上记载，古城百姓在干旱年份活了六年，你们碧蟒一族帮他们寻找水源坚持四年，那么剩下的两年......”

青鳞无助地闭眼，“剩下两年，是我碧蟒一族的噩梦。”

女子似乎不愿再开口。

她悲伤的抿紧唇瓣，手腕翻转，暗红色的袖口飞出一面铜镜。

铜镜飞到半空。

里面闪过残忍的画面。

第五年，碧蟒一族再也找不回水。

古城百姓脸上的表情由苦苦哀求转变为怨毒憎恨，他们砸掉庙宇牌位，竟像是疯了般四处捕捉碧蟒，而且特意抓捕刚出生的小碧蟒，以此要挟青鳞的母亲。

用碧蟒一族年幼的小生命换青鳞母亲投降顺从。

可是。

事情并未结束。

他们将刚出生的碧蟒锁在地窖，取其血液食之，而成年的碧蟒则为他们继续出去寻水。

身为妖主的青鳞母亲。

被他们活生生埋葬在祭台前的深坑。

美其名曰。

妖主献祭，老天垂怜，定会降雨。

而他们能够坚持两年，是因为碧蟒所有的血液，仅够支持两年。

铜镜中的画面。

结束在青鳞寻水回来，看到全族人死亡的那一幕。

宁笙笙四人神色难过，她抬头看向青鳞，只见对方流下两行血泪。

“我怎能不恨。”

“又怎能不报仇雪恨？”

“让他们死太轻松了。”青鳞痛苦地捂着胸口，“最小的孩子才出生五天，就被他们这群畜生剥皮食肉喝血，杀他们不够，我要他们生生世世困在此处，一遍又一遍经历母亲和族人经历过的才够。”

“青鳞姑娘，你......”

“小丫头，你说，我这么做过分吗？”

青鳞打断她的话，怨毒阴森的目光萦绕在宁笙笙脸颊。

她瞬间寒毛直竖，薛沉挡在她身前，勾起一抹笑，“自然不过分，依我看，你对那群畜生的惩罚太轻太轻了。”

“哦？”

青鳞觑眼看向温柔无害的少年。

那少年浅色薄唇风轻云淡张开，说出来的话却极其阴毒。

“他们既食你族人骨肉鲜血，你应该将他们幻化成碧蟒，让他们尝尝被曾经的亲朋好友饮血食肉的痛苦。”

青鳞怔住，继而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眼尾的泪水汹涌，“你说的太对了，我就说怎么这般折磨他们都难解我心头恨，原来症结在此处。”

她倏地回头，死死瞪着坑底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