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与山月CP(120)
柳应悬激动地想喊她的名字,却只发出含糊的咕哝声,他难以置信,呼吸再次跟着乱了节奏。
“……小柳,不要着急,慢慢来,慢慢来……”林凤仪双眼含泪,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喜极而泣。
她弯着腰,紧紧地握住柳应悬的手,对他道:“……慢慢来,跟着我一起……”
柳应悬不明所以,但对林凤仪有着天生的信任,跟着她一点点调整呼吸的节奏。
林凤仪笑道:“很好,很好。”
她松开柳应悬的手,飞速地跑出去。柳应悬僵硬地转动脖子,想让她别走,却还是没能讲清楚话。过了一会儿,林凤仪再次走进来,显然是又喊来几个人。
柳应悬却闭上眼睛,再次昏睡了过去。
反反复复的,柳应悬醒来又睡去几次。他的身体太过虚弱,像是一块透支过电量的电池。
思维能力是第一个恢复过来的,过去的记忆也一点点地苏醒,但唯独身体还是动不了,像是僵化的石头一样。
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柳应悬十分不可思议。他怎么还活着?巫师的交替仪式之后,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他为什么没死?
为什么,为什么……
柳应悬的问题实在太多,但动又动不了,说话也说不清楚,急得他在心里唉声叹气。
林凤仪却好像知道他内心的焦灼,只是笑眯眯地道:“你别急,先恢复一下身体,等之后再问问题。”
他打量四周,发现这里既不是自己熟悉的家,也不是医院的病房,而是一间完全陌生的房间——装修得不算特别豪华,但挺温馨。
手背上留有滞留针,这几日柳应悬都在挂水,配药的事情不是护士完成的,而是林凤仪。
不得了。柳应悬在心里迷迷糊糊地想,怎么凤仪现在连这个都会了!
但林凤仪却不是唯一照顾他的那个人。
除她以外,柳应悬还见到了三个男人。
其中两个他认识,虽然在这里见到他们挺意外。
一个人三十来岁,个子挺高,外表是沧桑的帅大叔。柳应悬看了他一会儿,认出他是吴长生。
另一个人很年轻,笑起来挺阳光,就是皮肤晒得有点黑。柳应悬对他也很熟悉,知道他是白康乐。
最后一个人确定之前没见过,同样是一个年轻的男人,长相斯文,有种邻家哥哥的感觉。
吴长生照顾柳应悬的时候,总是啧啧称奇,道:“必有后福啊你小子。”
白康乐则一丝不苟,每天还会看各种营养书,让柳应悬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
那个陌生人过来,仿佛也知道柳应悬不认识自己,主动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汪旻,是小凤的男朋友。你可能不熟悉我……但也别太有心理负担。”
一周七天,三个男人各来一天,剩下的时间都是林凤仪值班。
林凤仪每天忙得像是旋转陀螺,要做一日三餐,给柳应悬配药,给他擦脸,剪手指甲和脚指甲。但她精神十足,仿佛柳应悬醒来,她就有用不完的力气。
“今天感觉怎么样?今天去菜市场买了牛肉,等下炖牛肉给你吃……你见到吴哥和康乐了吧,还有我男朋友。嘿嘿,我男朋友怎么样?是不是挺帅的?……他是个翻译,你应该没见过……不过我俩不是刚认识的,认识好几年了,以前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你说。小柳,你会很快好起来的。”
柳应悬体力不支,虽然每天都在缓慢地恢复,但和正常人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往往林凤仪跟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他听到一半就又昏睡了过去。
日子一天天过,他心里的疑问堆积成山,但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能见到的四个人都只是让他先养好身体。
柳应悬别无他法,只能努力地吃饭和休息,同时也没有放弃说话。
他的发声器官没有问题,却莫名地很难开口。刚开始只能咕哝几声,没人能理解他。到后来,柳应悬每天都在练习,慢慢地终于能重新说话了。
“……凤、仪……”柳应悬磕磕绊绊道。
“哎。”林凤仪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笑道。
“凤仪。”柳应悬努力地说。
“听见了。”
他又练习其他人的名字:“吴、吴哥。吴……长生。”
“康乐。白康……乐。”
“汪旻。”
柳应悬越说越流畅:“林凤仪的男朋友。”
他不用再挂水了,手背上的滞留针也被取走。林凤仪给柳应悬的后背垫上枕头,打开正对着床的电视,拿遥控器给他换台看。
某种方面来说,柳应悬是个“老古董”。以前在家他只喜欢听收音机,家里连电视都没装。林凤仪给他调到戏曲栏目,柳应悬听了一会儿,终于不动声色地拉住林凤仪,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