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亡夫的孪生兄长(150)
在崔潜迷茫的眼神中,红木屏风徐徐展开,露出其后端坐着的林雾知,她素白手指交叠置于膝上,望向崔潜时,眼底一片燃烬余热似的寂然。
裴湛笑吟吟地道:“方才忘记告诉崔中丞了,知知就在此处。”
一刹那。
崔潜瞳孔骤缩,脑中如惊雷炸响,整个世界仿若在此刻轰然倾塌。
手中酒杯掉落下来,在地板上滚了好几圈,才缓缓停下。
他踉跄着撑案而起,那身朱红袍服依旧灼灼明艳,整个人却已灰败下去,张口结舌:“知,知知……你……”
她在此处听了多久?
又听了多少?
她怎么会在此处?!
是裴湛!
又是裴湛!
早就猜到是鸿门宴,早就发觉裴湛递酒不怀好意,他怎还如此粗心大意?方才究竟都混说了什么!!
然而崔潜即便再愤怒,也知此刻不能浪费时间和裴湛纠缠,忙走到林雾知面前,道:“知知,方才都是裴湛故意引导我说一些话,你千万不能当真!”
裴湛在一旁冷眼看着。
“你听我说,我……”崔潜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着,嗓音嘶哑,“我当初说自己失忆时,未曾料到我日后会与你成婚……我只是苏醒后面对陌生人,下意识生出的防备……毕竟当时我正遭人追杀,实在不敢有丝毫懈怠啊!”
“你该相信我知知,龙兴村的日子有多恩爱快活,你我都一清二楚,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
”我并非有意骗你……
“我都是有苦衷的……
“你别……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们夫妻俩好不容易团聚,不要因为旁人恶意挑唆生了嫌隙……”
“知知,你说句话好不好?你骂我也好,打骂也好,我很喜欢你打我,只要你别这样一声不吭……”
崔潜越努力解释,越显得他的解释苍白无力,他也生出满头冷汗。
林雾知眼珠僵硬地转了转。
怔怔地盯着崔潜。
她只觉得眼前男子很陌生。
阿潜是这样的吗?
衣着华丽张扬,气质高贵危险,她若是在路上看到这样的男子,尚且隔得远远的,就会连忙避开。
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佯装失忆。
都有苦衷。
好一个佯装。
好一个苦衷。
明明婚前婚后都大把的时光,任由他解释失忆之事,偏偏直到他跳崖,都没有对她透露过半句……
她于他而言,算什么呢?
比昨日裴湛爱她却各种欺骗她,更令她知迷茫的事出现了。
她的阿潜郎君。
她深爱的、可以为之抛弃誓言,不顾一切要嫁的男人。
竟是从一开始就骗她。
所以……那些似饮蜜饯的日子,全都掺杂了恶劣的谎言和假意?
林雾知面色惨白如纸,指尖发颤,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
她缓缓抬眸,视线在胸有成竹的裴湛与焦急苦涩的崔潜之间来回游移。
这对双生子都在骗她。
都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此刻却还要互相揭短,以为只要证明对方更卑劣,就能赢得她的选择。
两个……彻头彻尾的混账!
他们何曾真正将她视为妻子?
从始至终都不过是将她当作可以随意摆布、随意欺辱的傀儡木偶!
他们或许还想着,就算欺骗她也不要紧,反正以她卑贱的出身,能嫁入这样的世家高门,赢得两个贵公子的青睐和争夺,在外人看来已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她凭何敢反抗,又凭何敢不原谅?
林雾知心里满是讥讽,想着想着,终究忍不住,讥讽地笑了出来。
“崔……三公子?我听抓我的那群贼寇这般叫你,我当时不知你是谁,还以为是裴湛在崔家的身份和别名。”
“您可真是说笑了,我一介平民,如何敢打你骂你?我以前不知道你的身份尊贵,方才做出冒犯之举,我在这里向你赔礼道歉,万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这个低贱之人一般见识!”
她的言行举止满满的疏离客套,又像是不愿看见崔潜,始终低垂着眼帘,连说出口的话语都自轻自贱。
崔潜脸上血色顿时褪得干干净净,唇瓣都在哆嗦。他想上前握住林雾知的纤肩,向往常一样亲亲她,哄一哄她,相信她一定会向往常一样原谅他。
可裴湛就在林雾知身前挡着,下巴挑衅地抬起,一副他已出局、不必挣扎的模样,恨得他牙痒痒想咬死裴湛!
“不,不是这样……你是我的妻,你自然能打我骂我,我从未觉得你低贱更从未觉得你冒犯了我……”
林雾知僵硬而麻木地道:“那还真是要多谢谢您了……我要不要跪下,给您磕几个响头?话说起来,虽然我并非您在族谱上的正妻,但终究与您有过夫妻之实,我勉强算得上…通房丫鬟?如今不经您的允许另嫁他人,终究是我这个贱|婢不忠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