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郎君多妩媚,番外(335)
“你的眼界也太小了,”老国公鄙夷道,“紫禁城的规矩这么重,后妃最重要的便是为皇家开枝散叶。要设计嫔妃的肚子,比杀人还费劲。你妹妹说,要一劳永逸才好。东宫那位爷,向来说一不二,除了皇上,谁能拧得过他。得趁如今皇上还在,借力将张氏弄下来。不管是闹大女扮男装的欺君之罪,还是寻她为官任上的错漏,总之,得在太子爷登基前,将她摁死!”
叶雍淳听着,缓缓点了点头:“我想想吧。”
……
绍桢亲自照看着幸姐脸上的烫伤,等那一圈燎泡消退,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自己胸闷气短之兆越发严重,倒是昏昏沉沉病倒了。
当晚太子匆匆前往乾清宫,过后几日太医院才渐渐透露出风声,皇上似乎是中风,太医院如今紧着服侍皇上,她倒不好在这个节骨眼请太医出风头,吃了两帖以前常用的治肝气的药,治好了胸闷气短,却添了层头痛之症,且日益严重,连床都下不了。
她再不敢大意,忙让姚成去端本宫说了一声,那边很快请了太医过来,却也说不出个缘由,只试探着开了剂养神的方子,绍桢无可奈何,照方子喝药卧床养了几日,才有些好转迹象。
窗外飘起鹅毛大雪,天色漠漠昏黑,北风呼啸着击打窗棂,地龙和炭火烘得一室洋洋如春。绍桢合眼蜷缩在床上,睡意昏沉,隐约听见罗帐外传来太子的声音。
“……这几日可好些了?太医怎么说?”
岚光小声道:“娘娘的头痛减轻了些,上午还下地走了一阵……太医也说在好转。”
起居小事,事无巨细地问了一回,岚光答不上来的,又有远岫添补,才算答得明朗。
太子挥退宫人,轻手轻脚地掀开一角罗帐,便见她双眸有些朦胧地睁着,不知道醒来多久。
他在床沿上坐下,道:“醒了也不说话。久卧伤气,该下床多走走。”
绍桢没什么力气地嗯了一声。
太子用手背抚了抚她的脸颊,叹气道:“怎么肚量这么小。孩子打架而已,你还真能气病了。一躺便是月余,不是皇上生病,我得扔下其他事来给你侍疾。”
绍桢捏了捏软绵绵的拳头:“那你怎么又回来了。皇上好转了吗?”当晚去了乾清宫,到如今快一个月,这还是第一次回来。
“内宫的妃母们开始轮流侍疾了,我正好歇歇。”太子脱了外头的石青缎绣八团莲花排穗褂,踩掉江牙海纹的靴子,紧跟着上了床,将她搂进怀里抱着。
绍桢挣了一下:“别过了病气给你。”
太子亲她一口,闻到微苦的草药味:“没事,要病早就病了。”
绍桢只好道:“你从外头回来,换过衣裳没有?别将床弄脏了。”
太子笑道:“你连累得屋里全是药味,我还没嫌弃你呢。放心吧,换过了。”
绍桢也忍不住笑了笑,小声问道:“皇上的病情如何?你怎么一去便是这么久……”
太子摇摇头:“起初几日着实凶险,好歹是救了回来。如今半边身子不能动弹,说话也有些含糊,要精心将养着。”
“怎么好端端的忽然便中风?是不是上回的病复发了?”绍桢有些迟疑。
“和你没关系,别多想,”太子叹了口气,“老爷子病了那么一场,身子大不如前,偏偏又不服气,大肆赏玩了近一个月,已经损耗精气了。过节那天又来了酒兴,我去劝还要遭骂,旁人更不敢说什么。”顿了顿,若有所思地轻声道:“不知道这场病什么时候能好。”
绍桢心里也有些异样。今上年庚五十一,已经是知天命的年纪。
静静地温存了片刻,槅扇外有个人影晃了两下。绍桢看那身影熟悉,像是远岫,担心是幸姐有事,自己的嗓子又正沙哑着,便推了推太子。
太子顺着她的示意望过去,只好坐起来,让人进屋回话。
果然是远岫进屋,面有难色,束手踌躇道:“给爷、娘娘请安……宋才人又过来了。”
第250章讨回
又?
太子有些意外,低头看了她一眼。
绍桢嘴角微微勾起,轻声道:“宋氏这几天倒是常过来。我没精神见她,正想和你说呢。去看看吧。”
如果不是她卧病在床实在没有精力,太子又一直留在乾清宫侍疾,这事儿早该解决了。
太子皱了皱眉,没有多问,下床换了件蓝色对襟袍:“我一会儿便回。”
……
正殿明间中,宋氏素面朝天不施粉黛,不插珠钗,穿着件珍珠粉白色素绒绣花短袄,月白青葱色银鼠皮裙,姿态盈盈地跪在地上,身边还跪着个懵懵懂懂的四皇孙。
闻得身后脚步声,她下意识回头,却见是太子穿着件家常的孔雀蓝平金缎团龙对襟长袍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