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郎君多妩媚,番外(355)
绍桢在他怀里拳打脚踢:“放我下来!你去疼朱翊显、朱翊昌他们去,现在就去!马上给我滚,别再进我的屋子!”又打又骂地闹腾,皇帝又怕她掉下来,又怕她折腾得伤着身子,一边摁住她的手脚一边快步进屋,四平八稳地将她放在床上。
没了外人在旁,他才低声下气贴着她的脸颊求饶:“姑奶奶,放过我吧,只是想让你清醒些而已,怎么能往心里去?我连这个孩子都舍得不要,没人比你更重要。别生气了。”
绍桢只不理睬,任他做小伏低地说尽好话,冷笑道:“不是煎好了落胎药给我吗?怎么不去端?这会儿要求情了,那夜兰还不是我发现的?枉你还是我男人呢,我吃这么多苦给你生孩子,你竟然想得出打掉孩子解决孕吐这种馊主意。我今日若是没发现,这孩子就白落了?我跟着你有什么好处?今日被人害得孕吐不止,明日是不是要被人害掉性命?我在宫外可没吃过这种阴司算计!”
皇帝沉默下来,垂着头辨不清神情,半晌低声道:“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
乾清宫闹了个人仰马翻。
东暖阁要再次检查,绍桢下午便移去了同和堂暂住,没有夜兰持续作祟,用了一遍安胎药后,进膳时的反胃减轻不少,太医全都如蒙大赦。
皇帝直到入夜才回乾清宫,身上的素金色团龙直裰洁净崭新,还熏了淡淡的沉水香,身后跟着个穿秋香色细布褙子的年长妇人。
绍桢见她面善,有些疑惑道:“这是?”
皇帝笑容和煦,仿佛没发生过白天的事,温和道:“是胡医婆,当年在宣家井胡同照顾你坐月子的。还有印象吗?”
绍桢恍然大悟,胡医婆跪地给她叩头行拜见大礼。
绍桢连忙请她起来,皇帝柔声道:“我特地从沧州请她过来的。路上耽搁了几日,不然前几天便到了。以后让她近身照顾你。”
胡医婆确实照顾孕产妇经验丰富。绍桢生幸姐时不过十六岁,年纪太小身体还没长全,撕裂得比较严重,全靠胡医婆帮忙调理才恢复得妥当,不然可是一辈子要吃苦。
她立刻道:“那太好了。可胡嬷嬷是伺候过孝端皇后的老人,早已回乡荣养,当年不过是权宜之计才来照顾我,如今到我身边服侍,也太委屈她了。”
胡医婆道不敢当:“娘娘慈悲,皇上已经恩旨加封老婆子六品诰命,娘娘这么说,我再不敢承此殊荣。”
绍桢又赏了她四匹遍地金妆花贡缎、四匹遍地金贡绢、一对金玉顶梅花簪、一对金累丝嵌珠镯、四枚赤金镶玉石戒指,让她在乾清宫后的庑房居住。
胡医婆再三道谢才跟着宫人们退出,将屋子留给夫妇两人。
绍桢询问地看着他:“查得如何?”
第265章举荐
皇帝神色微顿,在床边坐下,沉沉道:“是吕氏做的。她之前常去进奉宸宫来往,身边的大宫女和奉宸门的守门太监方德贵有了首尾。乾清宫新旧人更替,你身边这些人也跟着水涨船高,方德贵领了管花草的差事。”
绍桢忍不住道:“他就这么被吕氏买通了?”
“他还没这么大胆子,”皇帝摇摇头,“吕氏的宫女有个姐姐在尚寝局司苑司当差,她借着这个由头,请方德贵帮忙让她姐姐在主子面前出头,好得个体面。方德贵应承了下来。那宫女的姐姐培育的便是夜兰。”
绍桢沉默了片刻。
她倒是不意外吕氏会害她。叶氏失意,大皇子的身份也变得无比尴尬,二皇子名义上为宫人所出,身份不堪,嫡庶之外为长幼,按照长幼次序,接下来便是吕氏所出的三皇子,未尝没有一争之力。
夜兰对孕妇不利,长久闻之轻则呕吐,重则流产。绍桢初期是正常的害喜,精神稍有不济,开始燃用孕妇可用的安神香,香味同夜兰极为相仿。方德贵便是此时将夜兰摆在屋外廊下。夜兰不喜阳光,夜晚搬来添香,到清晨便挪走,再加上安神香的掩护,太医院几番全屋检查都未发现异样。
这法子确实不错,做得好,绍桢若执意不服落胎药,满五个月也要小产,到时大为伤身,能不能再有孕先不说,保住性命都难。
可惜吕氏的运气不太好。
照皇帝所说,他早已提前去请胡氏进京,即使今日她不眼尖发现那小太监不对劲,胡氏进宫后也极有可能发现端倪。再不济,太医院众人在性命威胁下,也会绞尽脑汁查出不对,夜兰暴露是迟早的事。
“那吕氏——”
“已经灌了毒酒了。”皇帝低声回答。
绍桢好像闻到一点若有似无的血腥味,连忙捂住口鼻,皇帝闭嘴拿来痰盂,一边喊人进来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