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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桢对文渊阁发生的事一无所知，还在听幸姐的另一个大宫女喜儿回禀。

“公主先回弘德殿了？”她很是惊讶。

喜儿笑着回：“公主一出去就困了，说明日还要读书，怕睡得晚了起不来床，所以想回去先安置，柳儿跟着去了，怕皇上和娘娘担心，是以让奴婢先过来回禀。”

绍桢又疑惑又好笑：“这孩子何时这般向学了？”

皇帝抱着儿子逗他：“你姐姐是不是要给你考个女状元回来？”

绍桢看儿子打了个哈欠，一对小眉毛也开始打结，眼看着要哭了，索性道：“宝哥想睡觉了，咱们回去吧。”

话音未落，宝哥已经哼哼唧唧地哭起来。

皇帝只好依了妻儿，命人仍旧彻夜燃放鳌山灯供群臣百姓观赏，和绍桢抱着儿子坐上辇轿，仪仗护持着浩浩荡荡往乾清宫而去。

谁料行至半路，后头忽然响起一阵喧闹声，绍桢回头一看，似乎是一个管事太监被拦在那边，神色很焦急，不知出了什么事。

秦金快步过去查问，没说上几句，也是神色大变，还回头很是突兀地看了绍桢一眼，领着那个太监一道过来回话。

“吵吵嚷嚷的，怎么回事？”皇帝很是不虞。

“回、回禀皇上，”那太监急得快哭了，“大皇子不见了！”

绍桢将儿子从皇帝怀里接了过来：“好端端地怎么会不见？不是和二皇子四皇子一块看灯吗？”

那太监哭丧着脸：“起初是一起在看灯，后来不知从哪儿钻出个脸生的公公，没听清他和大皇子说了些什么，皇子便同他去了，还有四个小宫人跟着在路上服侍，奴婢和其他人留在午门等候，谁料现在都没回来！”

皇帝皱起眉，绍桢道：“可派人去找了？”

那太监像热锅上的蚂蚁：“已经派了！奴婢怕耽误事，只能先来回禀皇上和娘娘。”

绍桢心说许是贪玩走远了也不一定，毕竟午门是封起来的，朱翊显总不可能被掳出宫去。

不过她是后娘，这话不好说，只道：“让放灯的匠人们先暂停吧，几个皇子公主也着人送回去，让子时换班的禁卫提前上值寻找，其他人不得随意走动，省得乱了阵脚。”又叫远岫：“跟他一起过去看看。”

小太监欲言又止地看着皇帝。

皇帝却微微颔首，并未开口额外吩咐什么，显然没有异议。

小太监只得去了。

第297章崩溃

朱翊显又不是她的儿子，绍桢的担心有限，回了乾清宫，让保母等人安置宝哥睡下，一边换衣服一边让人去看幸姐。

胡医婆端了养元汤进来。

绍桢坐在炕上喝汤，正要问静嶷白日里那些公府小姐的品行，远岫便忽然撩开帘子进了屋，低着头喃喃道：“皇上、娘娘，大皇子、大皇子找到了。”

绍桢看她煞白的脸色，心里一沉。

皇帝沉声道：“出了什么事？”

远岫咬了咬牙：“大皇子他、他坠楼了！”

皇帝立即起身：“午门上守卫森严，他从哪里坠的楼？伤势如何，太医请了没有？”

“不是午门，有人在文渊阁外发现的大皇子，太医已经过去了——”

“路上再问，你赶紧过去看看，”绍桢打断，将一旁的大氅取下来递给他，“我就不去了，省得这边没人照看。快去吧。”

皇帝点头，一边系着大氅系带，一边大步流星地出了屋子。

等辇轿在文渊阁前停下，原本黑黢黢的宫宇已经灯火通明，里里外外的宫人跪倒一片，还没进堂屋便听见里面传来的悲怆哭声。

皇帝脚下滞了滞才踏入屋中，一眼便看见平躺在炕上浑身是血的长子，身躯毫无起伏，身下整张炕已经被染成暗红色。太医在旁边忙碌，炕边地上瘫坐着一个嚎啕大哭的缁衣女子，正是宝华寺的废妃叶氏。

太医忙放下活计跪地行礼：“微臣见过皇上。”

叶氏已经哭成了泪人，闻言有些迟钝地抬头，见到他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般，毫无仪态地膝行过来抓住他的膝裤，哭得声音都哑了：“皇上，我们的儿子，我们的儿子……他高高兴兴来看灯，给他弟弟贺满月，怎么会出这种事，皇上……您一定要治好他，我情愿摔死的是我自己！”

皇帝眉心紧锁：“你冷静点……”顿了顿，有些说不下去，看向太医：“情况如何了？”

太医神色沉重，语气也很哀切，低声道：“大皇子的伤势很严重，后脑被磕出一块大口，身上也有多处骨折，尤其是腰下伤得极重，微臣只能尽力而为，恳请皇上恕罪……”

叶氏再次悲痛大哭。

皇帝被这哭声弄得心烦意乱，焦躁地摸了摸头发，踱步至太师椅坐下，先吩咐：“全力救治，该用什么药就用什么药。”再沉声质问：“是谁将大皇子引来的文渊阁？跟随他的宫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