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郎君多妩媚,番外(403)
叶氏咬牙切齿:“是你先蛊惑他!他连后院都不进了,我能坐以待毙吗!”
“是吧,”绍桢怅然道,“你就当我蛊惑他好了。”
第302章自焚
绍桢不再逗留,扔下叶氏出了禅房,问住持:“大皇子在哪儿?”
住持朝屋里瘫坐的叶氏看了一眼,毕恭毕敬地领她去了后头的一间屋子。
药味太重了,站在屋外都能闻到,侍卫们低着头给她行礼。
绍桢掩着口鼻,皱眉道:“去把人抬出来。”
过了片刻,几个侍卫才小心翼翼地抬了张矮脚床出来,朱翊显一动不动地仰躺在上头,视线迟钝地转过来,顿时目露激愤,口角剧烈颤动起来。
绍桢不为所动:“弄走。”
外头却传来一阵踢踏奔跑声,叶氏跌跌撞撞地奔了进来,拦在儿子跟前,瘦得脱相的脸上再也没有方才的阴郁之色,而是满眼哀求,毫不迟疑地朝绍桢跪了下去。
“皇后娘娘!”叶氏哀哀哭泣,“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痰迷了心窍,以往才做出种种癫狂之事。求您发发慈悲,高抬贵手放过翊显吧!我是他生母,我代他受过!您要给大公主出气,我来偿命行不行?翊显都这样了,他再也不会碍着您的眼了!”
朱翊显眼中滚出热泪。
绍桢看了看天。她要是就此心软,怎么对得起幸姐遭的劫难,怎么对得起幸姐奄奄一息那两个月,自己的患得患失和担惊受怕?
她声音冷硬:“明静仙师说的什么疯话?既已出家,他怎么还算是你的儿子?宝华寺是怎么管理的,明静这样的师太,白日里难道能随意走动,不用参禅打坐吗?把她给我拉走!”
住持赶紧给徒弟使眼色,不顾叶氏的哭喊挣扎,硬是将她架了出去。
朱翊显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哭声。
绍桢不愿多看,训斥侍卫:“傻站着干什么?送他上路!”
直到看着朱翊显被抬进马车,她才上了回乾清宫的暖轿。
刚刚上轿没片刻工夫,忽然有人回禀:“……明静仙师的禅房走水了!”
火势是从禅房里起来的,非常凶猛,才刚发现便已有窜天之势,何况屋里的是失宠失势的废妃,没人愿意冒生命危险冲进去抢救。到了下晌,火势才被控制下来,禅房烧成灰烬,只余一摊白骨灰,哪里还有人影。
明静仙师自焚,命丧火海,皇上念其已经出家,不用俗礼,下旨照佛家礼仪安葬,骨灰坛奉于金山。
朝野内外一时齿冷。
……
亲征在即,明静仙师自戕是件再过微不足道的小事。
开拔前一日,军队集结完毕,政事安排妥当,辎重队伍先行出发,三军祭祀,太庙誓师,一切事务准备就绪,乾清宫难得清静下来。
皇帝最后一次召见完内阁,已经是黄昏时分,有些疲惫地往后头去同和堂,幸姐正在和她娘说话解闷,逗着咿咿呀呀的宝哥。
“爹。”听见通报,小丫头抿着嘴唇站起来,有些冷淡地行了个福礼。
皇帝摸了摸鼻子,不尴不尬地答应了一声,搜肠刮肚地找了句适合的话:“手恢复得如何了?”
幸姐不自觉握了握被打得通红的掌心,麻木的痛感挥之不去,喃喃道:“……还有六十个手板。”
皇帝嗯了一声,在炕上和绍桢同座,面对立意同他生疏的女儿,有些不知道再说什么。
绍桢看着叹气。
自从那天幸姐病好后被父母同审,倒反天罡质问了她爹一通,这父女俩的隔阂便日益加深。当爹的有心弥补又拿不住分寸,小丫头则是牛心左性,驴脾气犯起来,拿她爹当陌生人。
绍桢将女儿搂过来:“好了,傻站着干什么。不是有话要跟你爹说吗,怎么变哑巴了。”
幸姐深吸了口气,垂着眼睛对她爹道:“女儿预祝爹旗开得胜,铲平逆贼,早日凯旋。”
“好,好,”皇帝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笑道,“姑娘真是懂事了。爹从陕西带特产回来给你玩。用晚膳没有?”
幸姐摇摇头:“您和娘还有弟弟一起用吧,女儿回去温习功课了。”
没出事之前,这孩子但凡傍晚来请安,遇到晚膳都是和他们一起用的。出事之后便开始回避他这当爹的了。
皇帝有些怅然地点头:“早些睡觉,注意身体。”
幸姐又跟绍桢打招呼,拉了拉宝哥的小手,告退出去。
绍桢看着皇帝挺直的背脊,落了一半余晖的侧脸,倒觉得他这模样怪可怜的,里里外外落埋怨,到头来没一个说他好。真是。
“真是报应,”皇帝也长长透了口气,叹道,“这丫头,好像我之前疼她的全是装出来似的,”将宝哥从摇篮床里抱过来,落寞地亲了亲儿子的小脸:“只有你一个宝贝疙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