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郎君多妩媚,番外(65)
绍桢垂首:“小人不知。”
“千户郑石头指认,宣府总兵董律元遇害前一日,你无故于路中阻拦生事,半夜又不告而去,此事与你有什么关联?”
绍桢的手紧了紧。
原来是那个叫石头的漏网之鱼。
她绝不能承认,否则他们迟早查到廖毅身上,到时她就当真没有活路了。
“小人不认识什么郑石头,十一月给亡父送殡之后,小民便离开燕京去往扬州,一路上游山玩水,并未去过宣府。”
堂官摇摇头,将一张画像扔了下来,画上人穿着一身青色直裰,头戴幞巾,身形纤瘦,眉眼娟秀,与绍桢有五六成相像。
堂官道:“这是根据郑石头的指认所摹之像,俨然便是你的容貌,官兵沿着翠峰山一带走访,也有百姓见过你。你还想如何抵赖?”
绍桢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不过是张相仿的画像,如何能断定便是小人,殊不知,世上容貌相仿的人不知凡几。小人不认。”
岑凤清淡淡地开了口:“这嘴皮子真利索,给点教训才老实。来人,上刑具,给她松松筋骨。”
官兵带了流水般的刑具进堂,拶指、夹棍、杀威棒、鞭子,一看就让人心生恐惧。
岑凤清道:“张绍桢,我给你面子。今日是提审第一日,先用拶指,省得你受刑太过轻易死了。”
他朝缇骑抬了抬下巴。
绍桢只觉手指开始发痛。
官兵面无表情,十分利落地将拶子套上她的手。
拶子猛然收紧,她紧紧闭上眼,牙关死咬,听见指关节被暴力挤压,甚至碎裂的格格声响。剧痛之下,绍桢的脸色瞬间惨白,浑身都开始打颤。
太疼了。
十指连心,她惨叫出声:“啊……”
岑凤清双手交握,目光冰冷地看着她受刑,忽然起身大步走下来,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俯身,附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的声音,低低对她道:
“向我求饶,我带你离开。”
第45章出狱
原本他并不想这么对她。
在落叶山别院时,他已经做好了打算,他会怜惜她,会护着她,疼着宠着,他不会比任何人对她差。
可她一点点让他食髓知味,放松警惕,最后险些杀了他。
若非他命大,如今已是和董律元一个下场。
她是只不驯的野猫,一不留神挠得人头破血流,要打断她的骨头,她才能乖乖受教。
只要她向他求饶,他就放过她,按照之前的计划,将她纳到自己羽翼之下,好好护着她。
但是绍桢颤抖着声音轻轻道:“你做梦。”
向他求饶,求他庇佑,然后彻底被他关起来?
呸。
她现在只后悔,当时在落叶山,为何不多花点功夫,割断他的狗头再跑。
果然不知好歹。岑凤清闭了闭眼,转身回到椅子上:“继续。”
拶子收拢到极致,松开一瞬间,剧痛蹿向四肢百骸,一个激灵直冲脑门,绍桢浑身瘫软倒在地上,双手已经乌紫,仿佛死人一般。
堂官再次开口:“你为何戕害董律元?从实招来,即可免了刑罚。”
绍桢额头上全是汗,声音发颤:“我,我没有做过,啊——”
拶子再次收紧。
她冷汗涔涔,衣裳后背几乎全被打湿,脊背深深弓起,眼中涌出生理性的泪水,疼痛之下,意识都开始模糊,恍惚听见岑凤清说了句“停刑”。
……
牢房门嘭地一声被关上,铁锁撞击着栏杆,发出清脆的回音。
绍桢昏昏沉沉地躺在稻草垛上,半梦半醒之间,听见老鼠窸窸窣窣爬动的声音,踩在草席上,格外明显。
绍桢想动弹,却浑身瘫软,只能感觉到老鼠离自己越来越近,鼠须落在手上的触感,下一刻,指上的伤口被啮咬上来。
血肉被小口小口地啃食,剧痛无比。
不能这么下去,会得鼠疫的。
绍桢低低喘息着,用尽全身力气坐起来,不敢挥手,胡乱踢了两脚。
老鼠被惊动,吱吱叫着爬开了。
她靠在墙壁上,一边勉强聚起精神警惕老鼠,一边茫然地想着,这双手,恐怕没用了……
牢房地面湿冷的凉气冒上来,幽幽裹住全身,小腹发沉,坠痛感越来越明显。
她彻底昏了过去。
……
绍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深青色的床帐。
“你醒了?”
她转头望去,竟然是王明镜,她喉中干涩,沙哑道:“我不是在天牢吗?发生了什么?”
王明镜道:“都察院忽然翻出董律元生前卖官鬻爵的罪证,宣府的廖毅又捉到了坑杀董律元的山匪,那伙山匪供认不讳,你就无罪释放了。”
绍桢张了张嘴:“那岑凤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