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母有命,番外(20)
蒋昭惨白着一张脸,低头看着染血的那只手:“留个全尸,你们把他扔到山上去吧,哪都好,记住,是全尸。”
她把最后几个字特意加重了。
盘昌理解一些外面人对于死亡的人的一些莫名执着,叫村民把地上这具尸体从村后面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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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昭本来想跟着一起过去,但盘昌指了指天:“镇蛊人,要来不及了。”
蒋昭看着村民抬着覃序南往另一边走去,自己转过身,反方向催着盘昌去瑶洞,快点结束就能快点回来。
瑶洞前面已经站着之前那个婆婆了,旁边的一个小姑娘给她举着伞,老婆婆手里正端着一件衣服,红白黑的配色。
盘昌承担着翻译的作用,婆婆说一句,他就翻译一句。
“镇蛊人,这是镇蛊时需要穿戴的衣袍。”
蒋昭拿起了衣服,摆弄了一下,手一下子就乏力了,这件和自己那件完全不一样,好麻烦复杂的样子。
她看向了盘昌,直接说:“我不会穿。”
婆婆听完盘昌的翻译,指了指旁边的小姑娘,又指了指衣服。
“婆婆说,让盘锦给您穿上。”
小姑娘盘锦接过了那套衣服,把伞递给了婆婆,用刚学的别扭的普通话说:“要……要……先……脱……衣……服……”
蒋昭看了看周边的环境:“直接套外面就行。”
盘昌把意思传达给婆婆,同样指了指天,表示时间来不及了,脱还要找地方脱,再磨蹭就没时间了。
盘锦把衣服抖开,在两把伞的遮挡下给蒋昭套衣服,先套了一层里衣,系上绳子,接着一层套一层,最后系上了腰带,又在腰带上系上了一圈腰铃。
婆婆见蒋昭的头发散着,又指挥盘锦给她盘头发。
蒋昭拒绝了,拿起头饰里的一支簪子,把头发绕了绕,用簪子把头发弄了上去,又点了点红色脂粉印在额头中心。
“就这样吧。”
蒋昭抬头看了看天空,雨天看不到月亮。
她拿走盘子上的香和火柴,提起衣摆,低下身子走进了瑶洞。
【作者有话说】
昨天晚上查资料,突然发现在这一卷里写到的江洲地下长廊已经封禁了,我三月份写到这里的时候还是开着的呢,好生感慨。
第9章
◎华服点彩,六处引血,虫香唱词,酿鬼命蛊。◎
死亡是生命的终点。
覃序南时常在想,死亡的那一边会是些什么,会有传说中拉着锁链的黑白无常和奈何桥上的孟婆吗?
但从来没人能给出确切答案,因为死亡就意味着与生的永别。
被刀捅进脖子的时候,他第一个感受是好冰,只能说冷兵器不愧称为冷兵器,接着铺天盖地的疼痛从脖子弥漫到全身,这种疼痛让他忍不住想挣扎,但是根本就没有力气,只能像个尸体一样瘫在地上,不对,自己应该已经是尸体了。
蒋昭的手抚上他的眼睛,那只手也冰凉地想让他打颤,人的手会是这么冰凉的温度吗?
到最后,覃序南就处在一个看也看不见、动也动不了的境地。
蒋昭的声音也慢慢地远去了,周围的那些村民说着完全听不懂的话。
他被人重重扔在了一个斜坡上,顺着重力一路往下滚,直到撞到了一块大石头,卡在了斜坡上。
周边除了雨声,都安安静静的,覃序南感觉自己被这个世界抛弃了,他脑子里开始联想——浓稠的黑暗中躺着一具逐渐僵直的尸体,它会被山中的微生物分解,最后只留下一身骨头,在来往的生命中反复踩踏。
没想到自己最终是在这样的地方死去,雨水从他的眼角划过,又流入土地里,就像是自己在一直不停地流泪。
覃序南突然想到了覃堂最后在病床前握住自己手说的最后一句话——南南,就像我从小跟你说的那样,你不要害怕,努力活下去,好好活着,我和你妈妈都很爱你,好好活着。
回想了自己这26年来的点点滴滴,覃序南在意的好像也就几样东西——
小时候覃堂自己手工做的木枪,让自己变成了一众伙伴的领头人,风光了好一会儿。
覃堂临终前留给自己的两个戒指,是夫妻两个人的定情信物,后来被他自己拿了根开了光的红绳串了起来当做项链。
……
以及,那位蒋小姐掉落的耳坠,还在自己怀里。
想到这,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好可惜,自己还有那么多地方没去看过呢。
覃堂还活着的时候,自己就一直挺麻烦别人的,覃堂挣了好多钱也是为了找那些能人异士给自己续命。每次自己看到他弯着腰求那些大师的时候,心里总有种说不出口的别扭,不否认覃堂真的很爱自己,但覃序南真的非常讨厌这种自己给别人造成了很多麻烦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