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母有命,番外(221)
盘昌自从知道什么西王母,什么长生种,什么必须要守秘人死才能把东西杀掉之后,好久脑子都转不过弯来。
旁边的婆婆却没什么反应,好像盘昌翻译过来的那些话再普通不过了。
盘昌咬着牙开口问:“非要执行人死,那个什么长生种才能死?”
谢乐山在电话这头回答:“非要这样,不然,你们盘瑶就全都要成为那个东西的养料了。”
盘昌安静了下去,不一会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问道:“那,执行人要怎么死才能把那个长生种一起杀掉?”
谢乐山和蒋昭对视一眼,关于这一点,他们也不清楚。
谢乐山猜测:“可能不论我们怎么死都能把那个长生种一起弄死。”
蒋昭摇摇头:“那这么多年下来,长生种都不够我们杀的。一定有什么具体举动,才能把它们全部一起杀死。”
“难不成要我吞了他们?或者是什么把我们的血全涂满这个东西?”
前一句像是事到临头给出来的荒诞办法,后一句却让蒋昭眼睛一亮。
当时,在函谷关的时候,她记得,在那个长生种上的确有红色的东西,但那只是一晃眼,自己也不是很确定。
覃序南突然开口,声音都感觉变了:“既然只需要血涂满的话,那是不是也不需要你们去死了?”
谢乐山嗤笑一声:“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要是涂满了血就行,之前函谷关那趟怎么死了个长生的段许。”
“世间万物,有得有失,以物换物,以命换命,这才是公平的。”蒋昭轻声说道。
“可是,凭什么是你们呢?这明明是西王母弄出来的事情。”覃序南还是依旧低着头。
谢乐山看了看这个奇怪的氛围,起身掀开帐篷打算出去:“事情讲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要各自好好想想,明天再说吧。”
蒋昭也把电话挂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覃序南这才抬起眼看向蒋昭,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角泛着红。
他固执地又问了一遍:“为什么非要是你们呢?”
蒋昭看着他,眼神悲悯。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许久。
末了,是蒋昭先遭不住,移开了目光,绷着的脸也一下子没了,她笑着说:“小向导,事情还没到最后啊,也许还有什么变化呢?”
“你在骗我。”覃序南凑到蒋昭旁边,声音闷闷地说,“你从一开始就决定要去死了对不对,你想把酿鬼人断在你这一代。”
“你怎么知道?”蒋昭惊了下,这方面的事情,她确认她只和钟离说过。
“为什么非要死呢?”
也许是此刻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也许是面前的氛围实在过于分享秘密了,蒋昭轻叹了一口气,示意覃序南坐过来点。
她盯着覃序南眼角的红痣半天,才缓缓开口:“18岁那年,我是在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之后才大梦初醒的。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已经不记得我在阿嬷家的遭遇,这个世界上真真正正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旁敲侧击过很多次我爸妈,他们没有一个人记得,我试图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他们,但在开口的那一秒,我看着他们俩担忧的脸,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蒋昭顿了顿,她这个时候还能想起那段灰暗的日子。
“那个时候我才明白,我和周围的人都完全不一样了,我永远没有办法回到灿烂光明的生活里,我也舍不得我爸妈再经历一次痛苦,所以我只是找了借口把话题转移了。”
但是,实在太痛苦了,太孤独了。
她想去死,却怎么也死不掉,身上不管划多深的口子都能愈合,她没有一刻比当时还要清楚,她已经变成了一个怪物,一个被阿嬷亲手造出来的怪物。
覃序南怔怔地看着她,手抚上她的脸,把泪珠一点一点擦掉。
蒋昭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掉眼泪了,她弯了一下嘴角,但很快支撑不住,又放了下去。
“蒋昭,我们都是一样的怪物,谢乐山,我,盘瑶的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蒋昭知道他说这话的意思:你看,我们都是怪物,所以你不用担心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她摇摇头,来不及了,这个决定是她为数不多坚定的选择,谁都不能阻止。更何况,如果还杀不死长生种,这种循环又要经历多少呢?还要有多少个蒋昭,多少个谢乐山,多少个盘昌呢?
现在三家的所有人都想活得像个普通人一样,这个愚蠢的巡山早就该结束了。
虽然想是这样想,但蒋昭还是没把话说死:“小向导,也许我们还能在苏州一起散散步呢。”
覃序南突然抱住了她,蒋昭先是一惊,手握紧又松开,她慢慢地也抱住了对面的这个人,她听见覃序南轻轻说道:“不在苏州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