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母有命,番外(64)
昨天逛了一半村子,她循着记忆在白纸上画了几个方框,在上面加了一个人字就当成了房子了,那几个房子都拐来拐去的,路也一样稀奇古怪。
画完一看,和对面覃序南画的一比,自己这的简直就是一张废稿。
把最简单的画完了,蒋昭同样沉下心,小心翼翼在脑子里翻着六十年前的记忆,仫佬,甲子,谢姓,后山,神像!
对了,神像,她闭着眼,但笔却一直在画着,几个代表神像的圆圈开始出现在纸上,现在看起来更乱了。
她把这张纸撇到旁边,在下一张画着后山的布局,这是为一天后的通神做准备,得提前找好逃跑方向,不然会变成一个大麻烦。
蒋昭顺利地画着,而覃序南这会儿却完全卡住了,字面意义上的,整个人僵在那里。
枝枝飞起来落在他额头上,用力咬了咬,他还是一动不动。
覃序南在做梦,他很清楚地认识到自己不在现实里,或许这也叫灵魂出窍。
第三幅画是一个很常见的形象,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是为《山海经大荒西经》中的西王母,很简单的几笔,但他落笔却如手千斤重,迟迟抬不起来,奇怪的是,也落不下去。
接着,他就来到了这个奇怪的空间,周边播放着一个画面。
和自己印象中那个居住在瑶池和武王相见的清丽女仙不同,豹尾虎齿的西王母拿着一把类似斧头的冷兵器,在荒野上不知道在搜寻什么,那个冷兵器上还沾着浓稠鲜亮的血液。
覃序南还想继续看下去,下一秒就天旋地转,睁开眼,只觉得脸上有点疼,他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嘶,应该肿了。
蒋昭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站起来离他远远的。
她问:“你这次发生什么事情了?”
覃序南放下了捂着脸的手,那五个指印在他白皙的脸上格外明显,好像被人虐待了一样,好生可怜。
“我在里面看到了西王母,《山海经》里面的那个豹尾虎齿的西王母,她好像在追杀什么人。”
仔仔细细把看到的细节都告诉了蒋昭,覃序南也把画的内容说了出来,说完了他才心跳加快,忘记了,但幸好蒋昭也没发现。
西王母。蒋昭嘴里无声地说了很多遍,上个月的那个单子,也是西王母,难道巡山的目的就是长生吗?
覃序南抬起手,想去摸一摸脸上的伤,但碰到又疼,不敢用力去触碰。
蒋昭去自己行李箱里翻了翻,找出了一瓶红花油,还是妈妈之前嘱咐自己出门一定要带的,她把瓶子扔进了他怀里。
“擦擦吧,这样好得快一点,顶着这样一张脸也太难看了些。”
覃序南拿起红花油,想找找屋子的镜子,看了一圈,没有,今天早上蒋昭似乎也是没镜子画的妆扎的头发。
他认命地倒出了一点在手掌上,两只手合了合,直接用手掌印在了脸上,这样至少都能遮住。
看着那张五彩斑斓的脸,蒋昭实在受不了,抢过了他手上红花油,找了几根棉签,强硬掰过他的脸,先是用湿巾擦掉了那乱七八糟的药,然后用棉签仔仔细细地一点一点给他涂药。
覃序南的身体很僵硬。
分不清是因为蒋昭,还是因为蒋昭吃过人这件事。
蒋昭把棉签扔到了垃圾桶里,看着他眼角被自己点上去的红痣,忍不住摸了一下,下一秒反应过来,赶忙起身。
“我出去观察一下这周围,你自己待在屋子里,别乱走,记住约法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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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序南等人出去了,这才嘶哈嘶哈起来,红花油的痛感不减当年呐。
被嘱咐待在屋子里,顶着这样一张脸,他也不想出门被人指指点点。
没准吃人只是吃了一小点呢,毕竟头发、指甲也算人的一部分,或许,吃人也只是不小心误食呢,毕竟她还是有人性的。
他原地想了无数种被迫吃人的场景,直到有人敲门,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开始给蒋昭找理由了。
看着带着口罩来开门的覃序南,强荣踮起脚往里面看了看。
覃序南做戏做全套,咳咳两声:“她出门了,你有什么事?”
“蒋小姐不在啊,那就没啥事了。”
覃序南见势就要关上门。
强荣抵住了门,冲覃序南笑笑:“没蒋小姐,有你也行,我们傩师找你有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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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没喝上的茶,今天居然尝到了,覃序南看了看面前的那碗茶,却迟迟不动。
喝茶要摘口罩,而自己脸上那个偌大的巴掌印是个巨大的问题。
他矜持地推了推茶碗:“好意领了,我还不渴。”
谢乐山卸去了昨夜傩戏的妆容,换上了正常的衣服,松松垮垮的,头发也散在后面,但那双丹凤眼依旧上挑,眉眼如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