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汐长眉一挑,“什么意思?我得和你成亲?”她本不愿意和周时雍有太多瓜葛,可眼看着越陷越深,情不自禁急了起来。
周时雍怕她炸火,连忙说:“你放心,这场戏也不会演很久,等鬼不收到了上京,完颜洪便离死期不远。说来惭愧,这份假婚约本来是想帮你应付完颜铎的,没想到却用到我身上。”
檀汐心烦意乱的抱起胳膊,和周时雍假成亲,势必要住到他家里去,不仅要和他朝夕相处,还要面对周母、捷音和吴慎。以及应付青雀这个探子。
周时雍道:“等完颜洪一死,你随时可抛下郦浮生这个身份,离开上京,回到大昭。我会对外宣称,妻子因病去世,从此世上便再无郦浮生这个人。两地远隔千里,没人会知道你曾经在上京和人成过亲,因为你根本就不是郦浮生。”
如果时间很短,倒也可以忍一忍。檀汐想了想,“那大人岂不是平白无故成了鳏夫。”
周时雍淡淡笑了笑,“在下并无成亲的打算,如此一来正好有了借口,从此可对外宣称,我对亡妻情深义重,难以忘怀,此生不再另娶。”
檀汐凝眸看着他,“大人为何不肯成亲?”
她曾问过他两次,均未问出答案。此事藏在心里良久,眼下机会难得,于是再次追问。
周时雍依旧不想回答她,敷衍道:“家母有病。”
檀汐不信,如果周母一直不好,难道他要因此孤单终老?何况他是周家唯一的儿子,周筹会任由他断了周家香火?
她实在好奇之极,直白问道:“莫非是大人身体有恙?”
周时雍:“……”
檀汐见他避而不答,开始朝着不好的方向胡思乱想,难道是太原城破的时候,刀箭无眼,伤到了某处?
周时雍见她眼神有些不对,不由叹了口气,问道:“你知道我母亲是怎么疯的吗?”
檀汐突然间明白过来,有些不敢直视周时雍的眼睛,低声道:“我听吴慎提过。”
“所以,我不会成亲,更不会生子。我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再发生。除非,我能回到大昭。”
周时雍顿了顿,“那不知是何年何月的事情。在此之前,我不想牵连到无辜之人,更不想多增加软肋。”
檀汐:“如果找到杨复留下的东西,能将你母亲和妹妹送出北戎呢?”
“我父亲怎么办?”周时雍早已想过这些问题,苦笑道:“完颜冽和郎主对我的一份信任,也来自于我父母家人都在他们手上。我想离开上京不难,但不可能弃母亲与妹妹不顾,更不能置我父亲与险地。”
檀汐心里怒骂北戎这些老奸巨猾的狗东西,把周家人拆散在两地互相牵扯,控制于股掌之间。
她沉默片刻,正色道:“你若是信得过我,等你需要离开上京的时候,你给我传个信,我来接应你们。”
周时雍心头一热,垂眸看着她道:“我当然信得过你。只是,”
他转头望着窗外,低声道:“只是,那不知是何年何月。”
“不论何年、何月,我都会来。”檀汐伸出手掌,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击掌为誓。”
周时雍转头先看了她一眼,目光下滑落到她掌心里的薄茧上,十年苦练武功的痕迹,一目了然。
周时雍笑了笑,没有与她击掌,只柔声说了句:“有你这一句话就够了。”
第33章
周时雍前脚刚走,博图便带着南天王府的人到了丽云堂,气势汹汹地通知云娘,南天王已经做主替周大人定了婚期,若是郦家胆敢不从,从此休想在上京容身,这丽云堂也休想再开下去。郦家若不想人死财空,三日后乖乖等着周家来抬人。
云娘震惊之余,敢怒不敢言,只能忍气吞声地先点头答应,送走这群瘟神后,立刻关了店铺,去后院和檀汐商议对策。
方才因铺子里有客人,檀汐送走周时雍时,还未来得及把事情原由告诉云娘,云娘听完之后,忐忑不安道:“周大人也没料到此事竟演变到这个地步,妹妹不会怨恨他吧?”
半年的相处,云娘已摸透了檀汐的脾气,这女郎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担心檀汐不会屈从,要么会像上次对待曹利金那样先斩后奏,要么干脆直接走掉,让周时雍自行想办法善后。
檀汐心里了然云娘的担忧,忍俊不禁道:“我干嘛要怨恨他,不过是假成亲罢了。”
云娘迟疑道:“虽是走过场,可外人不知道的,会认为妹妹嫁过人……”
言下之意,会影响檀汐的清誉,外人会认为她已非清白之身。
檀汐无所谓道:“嫁给周时雍的是郦浮生。等完颜洪一死,郦浮生这个名字便可以从世间消失,鹿山和上京远隔千里,日后也不会有人认出我。即便认出来,我也不介意。乱嚼舌根的,把舌头割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