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二娘录,番外(101)
日光逐渐变得毒辣,将黑色岩石烤得滚烫。就在她绕过一座尤其陡峭、形似獠牙的岩山时,眼前的景象再次骤然一变。
前方不再是无垠的沙海或单调的岩山,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仿佛被巨大力量强行推平的盆地。盆地中央,赫然散落着一片规模不小的遗迹废墟!
与西王母宫那相对规整的殿宇残骸不同,这里的遗迹更加原始、更加破碎,也更加邪异。巨大的、非方非圆的青黑色石块以某种看似杂乱却又隐含规律的方式堆积、倒塌着,形成无数断裂的矮墙、倾颓的拱门和深陷的坑洞。许多石块的表面都刻满了那种与青铜残片同源的、令人眼球刺痛的诡异符号,有些符号的凹槽中甚至还残留着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的污迹。
而在这些破碎的建筑残骸中央,是一个相对保存完好的圆形平台。那平台由一种暗沉如血的石材砌成,高出地面少许,表面打磨得异常光滑,却并非为了美观,因为上面同样布满了深凿的、连接成复杂阵图的沟槽,所有沟槽都指向平台中心的一个黑黢黢的、深不见底的孔洞。
一股比周围环境更加浓郁、更加冰冷的邪恶气息,正从那平台和孔洞中丝丝缕缕地弥漫出来。这里,显然是一处进行某种黑暗祭祀的遗址,而且其使用的频率或强度,似乎远比西王母宫外围的那一处要更加惊人。
张云平的心缓缓沉了下去。这处遗址的存在,进一步印证了古潼京与西王母宫之间某种阴森的联系,甚至可能更加古老、更加直接。父亲笔记中那些最晦涩难解的部分,似乎有了模糊的对应。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石头。她注意到,在平台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更加细小的、似乎是某种陶器或骨器的碎片,甚至还能看到一两枚锈蚀得几乎无法辨认的青铜钱币状物体。
绝不能让他人轻易靠近或深入研究这里。这处遗址蕴含的信息和危险都太大,必须加以干扰和防护。
她脸上浮现出与之前看到青铜树时类似的、混合着震撼与畏惧的神情,脚步显得迟疑而谨慎,仿佛既被这古老的遗迹所吸引,又本能地感到恐惧和排斥。
她绕着遗址外围缓缓行走,似乎在评估风险,寻找相对安全的观察角度。在一次看似为了避开地面一处尖锐碎石而转向时,她的脚步“恰好”踩在了一小片相对松软的沙土地上,那里靠近一块刻有密集符号的断裂石碑。
就在脚底接触地面的瞬间,她的足尖几不可查地微微一拧,一股极其阴柔的暗劲透过靴底,悄无声息地注入地下深处。这股力量并非为了破坏,而是为了激发——激发那些早已被祭祀鲜血浸透、蕴含着残余负面能量的土壤和石块,使其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持续不断的方式,散发出一种人耳无法听见、却能直接干扰生物脑波、引发强烈不安和躁郁情绪的特定频率声波。
这种声波无形无质,极难被仪器检测,却能在不知不觉中影响靠近者的情绪和判断力,让他们变得易怒、多疑、难以集中精神,甚至产生轻微的幻觉,从而无法对遗址进行冷静的观察和有效的勘探。
做完这一切,她才仿佛松了口气,退回到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距离,继续观察那处祭祀平台,脸上带着未褪的惊容。
她仔细打量着那些沟槽的走向和中心那个深不见底的孔洞,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一种基于常识的推测,喃喃自语道:
“这些石头…被摆弄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那种难以想象的仪式…”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暗红色的污迹和中心的黑洞,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绝望与疯狂。
“…留下的印记,恐怕比我们看到的要深刻得多,也…‘鲜活’得多。就像昨天才刚刚发生过一样。”
第70章 又见叛徒
第二处祭祀遗址散发出的阴冷邪异气息,如同无形的蛛网,缠绕在每一个靠近者的心头。张云平布下的音波陷阱虽无形无质,却已开始悄然发酵,潜移默化地放大着人们内心的焦虑与不安。她并未在此地过多停留,确认陷阱生效后,便迅速离开,继续向着那棵顶天立地的青铜巨树进发。
越是靠近青铜树,周遭的环境便越发死寂诡异。连风似乎都畏惧那棵巨树的存在,变得凝滞而粘稠。空气中那股金属锈蚀与古老油脂混合的怪味几乎浓得化不开,吸入肺中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头脑也开始产生轻微的眩晕和耳鸣,仿佛有无数细碎的低语在意识边缘萦绕。青铜树本身散发出的无形力场,开始越来越明显地干扰着人的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