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二娘录,番外(111)
张云平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吓到,茫然地看向他,声音微弱:“什…什么?”
“昨天晚上!是你最后接触的物资清点!你说有些水囊好像有点渗漏,要重新加固!”队员甲激动地指着她,手指都在颤抖,“是不是你那时候就动了手脚?!不然怎么偏偏是水囊和干粮出事最多?!你是不是和那些投毒的人是一伙的?!”
这个指控荒谬却又“合理”。在极度的压力下,人们总会寻找一个发泄口和一个可以为灾难负责的对象。而张云平这个“外人”、这个看起来最柔弱、最后接触物资的人,无疑是最好的靶子。
张云平的脸上瞬间涌上被冤枉的震惊和屈辱,她猛地摇头,声音因激动而带上了哭腔:“你胡说!我那是看到真的有水囊好像被石头磨到了才说的!我怎么会…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我自己也要靠这些东西活命啊!”
她的辩解在对方疯狂的指控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不是你还能有谁?!老陈死了!阿杰也死了!就你这个女人活到现在!你肯定有问题!”队员甲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仿佛认定了这个答案就能解释一切不幸。
负责人艰难地抬起眼皮,看了看激动指控的队员甲,又看了看脸色苍白、泪眼婆娑、显得无比委屈和无助的张云平,最终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他已经没有精力去判断谁对谁错,或者说,真相在此刻已经毫无意义。
张云平不再说话,只是低下头,肩膀微微抽动,仿佛在无声地哭泣,承受着这莫须有的指责和周围弥漫的绝望。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下冰冷的土地,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
然而,在她低垂的眼帘下,目光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队员甲的指控虽然疯狂,却恰好帮她完成了一步棋。那些水囊和干粮袋,确实有相当一部分是她之前利用混乱悄然用细针扎出了微孔或划开了极细小的口子,并小心地让沙尘和虫卵沾染上去,加速其腐败和污染。她需要彻底摧毁这支队伍的补给,让他们失去任何长时间滞留或深入探索的能力。
现在,这一切的破坏,都可以顺理成章地推给那个已经无法开口辩驳的“已死之人”——无论是之前被诬陷的内奸,还是刚刚死在虫群口中的队员,甚至是青铜树本身。死无对证,是最完美的掩护。
物资的匮乏,如同最残酷的显影剂,将人性中最黑暗、最自私的一面彻底暴露出来。
在这片吞噬一切的沙漠里,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有形的敌人或恶劣的环境。
而是当生存的希望彻底湮灭时,人与人之间那最后一点点名为“信任”的纽带,也会随之彻底崩断,露出其下赤裸裸的、为了活下去而可以不顾一切的原始兽性
第77章 第四处密道
物资彻底毁坏的噩耗与随之而来的疯狂指控,如同冰水浇头,让本就绝望的幸存者们陷入了更深的死寂。队员甲瘫坐在沙地上,眼神空洞,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已随着那番指控耗尽。负责人闭着眼,胸膛微弱起伏,已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张云平则蜷缩在树瘤的阴影里,低着头,肩膀微微抽动,仿佛仍未从委屈与恐惧中恢复。
然而,那变异尸蟞群并未给他们太多沉溺于绝望的时间。信号弹的光芒彻底熄灭后,虫群那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和嘶鸣再次变得清晰起来,它们似乎正在重新集结,试探着向这片最后的庇护所逼近。那混合气味的威慑效果正在逐渐减弱。
“不能…不能待在这里了…”负责人忽然艰难地睁开眼,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必须…想办法…进去…”他浑浊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扇仿佛通往幽冥的眼形门户。
可是,如何突破虫群的封锁靠近那扇门?即便靠近了,又如何打开它?强行突破无异于自杀。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中,转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
青铜树那宏大而诡异的声波再次毫无征兆地增强,这一次并非杂乱无章的噪音,而是某种极其低沉、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特定频率共振!整个青铜巨树都随之微微震颤起来,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伴随着这剧烈的震动,众人身后那巨大青铜树瘤与主干连接的下方某处,原本严丝合缝的金属地面,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紧接着,一块约莫半人高的、边缘极不规则的青铜板竟猛地向内塌陷了下去,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向下倾斜的洞口!
一股更加阴冷、带着千年陈腐尘埃气息的气流,从洞口中涌出。
这竟是一条隐藏的密道!似乎是青铜树因内部能量剧烈波动而产生的结构变化,意外暴露出的通道!